“好,我知道了。”
宋青川点点头,夹着烟的手凑在口边,透过吞吐出的烟雾盯紧弗兰迪重新站起的身体。预估着对方的战力:
“一代的螳螂刀,帮派里常用的那种。应力和材料强度绝对没有我用的高。一身的皮下护甲义体痕迹明显,等级不会太高——这缝都够把两个刀尖插进去了。”
“表面上能确定的就只有这些。但看不见的体内,利于近战的神经强化和肺部供氧改造大概率有,下身肥大的工装裤里,可能也藏着肌腱强化。”
“更别提,脑子里和其他地方还会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操……克兰你个……咳咳。”
发痛的捂着按着额头,弗兰迪口中低声骂着,径直走向第一排的座椅,翘着二郎腿一屁股坐下,给宋青川四人独留了个背影。
按揉了半天,最后撑着脑袋,双眼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白色幕布,他声音嘶哑着开口:
“瑞芙特,港区创新办今天一早又找上我们了。我猜……他们没和你联系吧。”
“嗯。”
“呵,牛逼。不愧是港区出了名的妓,死到临头了脖子还这么梗。”
闻声,瑞芙特随意敲击把手的手指停住,顿了顿后开口:
“死到临头的还不知道是谁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狗眼看人低’。”
“你们这帮流浪狗的眼睛总是这么不好使,二十年前就站错队被打折了腿,叫的那是一个惨。但现在,还是别人一招手,就高兴的摇着尾巴跑过去伺候。”
言毕,她眼神暗沉下去,空张了张嘴,没有半个字再吐出来。
“是,那群鼻孔朝天的**。除了目标和施舍给你的钱外,从他们那张嘴里别指望能得到半点消息。”
弗兰迪神色也有些落寞,他同样回忆起了当年在港区发生的惨状,
“但,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那群**仗着拳头大,想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就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如今他们又来了,又是扔给了我们一份单子,让我们麻溜的拿钱滚蛋……”
“这就是你们犬牙帮的看法?一群白痴!蠢货!”
“没人能走!”
瑞芙特情绪激动的提高音量,用力挥舞着手臂:“港区人要是散了只会死的更惨!你以为拿着这份钱,离开这片肮脏恶心的土地,就能他妈过上好日子?!”
“我告诉你!做梦!!亚3城人会把港区人吃的渣都不剩!!”
“砰——”弗兰迪怒极,小臂上的螳螂刀猛地砸在椅背内露出的钢板上,同样大声吼着:
“谁他妈不知道!用不着你来告诉我!!”
“港区一共划了这么几个地块,有些地块上是放出了些风声,有些则是和我们一样,让我们这些混帮派的出头干脏活!”
“是,你们这帮不干事的全是港区人!我们这些同意的全不是!你们伟大!你们想齐心协力操翻大公司!你们要反抗到底!!”
“但结果呢?!你们这群**!结果就是今天晚上十二点过后,港区创新办的就会公开发布声明!!宣布新港计划!!”
空气一滞,仿佛被热浪灼烧般开始扭曲,又在紧缩间陷入热寂。
他瘦骨嶙峋的拳头被捏的作响,眼部那块蜂窝状内的义眼如同故障般的开始胡乱转动,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帮**拿着你们连五百叁币都卖不出去的烂命,快把临港工业逼疯了!!”
说着,弗兰迪突然疯笑起来,颤抖着摸上眼部,紧紧扣紧在眉心中间,所住的六边形最大的一颗义眼,
“哈哈哈!!操!牛逼!看看!看看老子身上这颗唯一的原厂公司货!老子还以为那些大公司的头都是些什么超人呢,没想到,居然也有卖不出货,就急的跳脚的那天!!”
宋青川噌的站起,心中隐隐有些预感。呼吸微微急了几分,肢体间的动作略微有些紧绷,看向弗莱迪的眼眶里,酒红色的义眼开始诡异的向后翻去。
瑞芙特默默吸收好这一切,下意识想要再去从手中捏的变形的烟盒里抽出烟,低头却发现从对方刚刚开口起,已经不知不觉间抽完。
她索性将烟盒一抛,起身站起,余光发现宋青川已经不在身旁。表情平淡,盯着对方稳定后冷漠至极的脸,
“所以,你今天代表犬牙帮来,到底想说什么。”
“哈……说什么。”
刀尖直指瑞芙特头颅,重新安置好的义眼群发出嗡鸣,转动着集中锁定到瑞芙特身上。
“你们这群**休想拉我们犬牙帮下水。现在是我们替你们这群没脑子的擦屁股,等到临港工业杀上门来,一个都跑不了!!”
弗莱迪脑内响起的阴冷男声混杂在泵动的液流声中。耳边传入的激昂的高声女音被暂时压低忽略。
“弗莱迪。恩佛瑟已经说服铁轨帮的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老大,谈崩了,准备动手。”
“以绯红之名,带来希望!以正义之心,扫清邪恶!象征爱与正义的绯红色光芒,华丽登场——真名解放其一:红莲刀锋!”
“嗯,保障自身安全在先,打不过就跑。”
“收到。”
来吧,瑞芙特,让我看看你除了名声在外,还能有多少本事!……不过话说,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稍稍分出个义眼向瑞芙特身边瞟去,下一秒,弗兰迪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的脚步猛地一停。
只见瑞芙特身侧十几米外的阴影里,一对噬人的红光正在紧紧的盯着自己。
对方似乎是知道自己被发现后,有些懊恼的将身体内极尽压制的噪声彻底放开。
真正的热流伴随着比起弗兰迪浑身噪音——更加稳定潺潺的齿轮咬合、气密开封、电机嗡鸣,包裹住他周身。
尽管他早已不再采取利用汗腺降低体内温度,但仍仿佛有冷汗在额头渗出。
弗莱迪立刻下压前身,作捕猎的匍匐状,牙关紧咬,
——可这对于面对一位比起自己强大百倍的狩猎者来说,不在发现对方的下一秒选择逃跑,就已经算是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咔嚓——咔嚓——”
“咕嘟——”
骇人的脚步声节奏舒缓,弗莱迪不由吞咽了口唾沫。锁定两个对象的义眼隐约能从阴影里看见,有令人胆寒的银白刀光似嬉戏挑逗般接连出现。
直到对方终于将脚上的高筒靴踩在灯光中,自靴面缠绕至鞋跟的金色细链在抖动中,静静反射出微微的光亮。
对了……
思绪骤然停止,弗兰迪只感觉瞳孔内视线不断放大,视野内的中心锁定在那抹金红上,如同无底洞般,将他的一切想法吞噬殆尽。
瑞芙特、维娜、抽烟的红发少女……是不是……还有一个白头发的来着……?
……对,那……
“白羽·荧幕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