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神父，真的可以吗？”他的声音嘶哑，祈求得到答案，“责罚我吧，鞭笞我。让这罪恶的血流干，我不想……不想变成他们那样的怪物！”
他疯狂抓挠着皮肤，新旧交织的疤痕下新的血珠不断渗出。就在这时，神父握住了他的手腕，那股力量温和却不容抗拒，瞬间制止了他的自毁。
“伤害自己从来无法得到答案，父神也从不庇护作茧自缚之人。让一切都结束吧，约翰。”
“我，我...”他呆滞地抬起头，望向神父逆光中高大的身影。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最终却只泄出一丝无声的气音。
光芒透过彩窗玻璃变成五颜六色，空旷的祈祷室因神父的存在而显得神圣。
“我知道了。”他起身，但腰却弯了下去。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
他想往正门走，但在迈出脚步的一瞬间仿佛有一道声音告诉他不要走正门。于是他拉开后门迎面与安雅撞到一起。
安雅是个少女，似乎是因为神父的收留才留在教堂。看穿着是做一些保洁工作。她的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梳妆镜。
透过那片小小的镜片，约翰看到自己如今的样子。因害怕而日渐消瘦的脸虽然对比之前有很大区别，但还是要比正常的人要胖一些。同时，脸上的疤痕因为没有阳光的照耀，在镜面的反射中显得格外狰狞。
只有短短的一瞥，虽然是自己，约翰却像是看到恶鬼一样害怕地跑开。那张脸让他感到熟悉又陌生。
“神父，她这样的人真的配得到救赎吗？”安雅看着那令人憎恶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疑惑地看向神父。她实在不明白这种人有什么救赎的必要，救赎应该出现在好人的身上，而不是这些不知悔改的罪人身上。
“安雅，父神准许任何迷途知返者进入祂的神国。我存在的意义便是引领他们走向光明。”
“知道了，这是您的早餐。”安雅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将手中提着的朴素餐盒轻轻放在一旁的木椅上。
“谢谢。”
教堂外，阿不思正百无聊赖地用靴尖碾着一颗石子。
“那家伙，亏心事做这么多吗？这么久了还没出来。”
“有可能，心理学上长期从事违背道德认知的行为，个体可能会将其合理化，如去适应它或去敏感化。这种行为虽然会导致情感麻木与认知失调，但也会让自身出现躯体化症状。他身上的失眠可能也就是这种状况。”
阿米莉亚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分析道，但一旁的阿不思却只是麻木地拍了拍手，约翰有没有情感麻木他不知道，但自己听完有点麻了。
“等等，他从后面过来了。”站在高处的阿米莉亚忽然发现一个人影从教堂后面跑出。不一会儿就钻入小巷之中。
“我们追。”
“知道了，显现吧！”宝石在空中碎裂成莹粉，旋即于空中延伸出一道唯有他们能见的细线，指向目标遁走的方向。
“这...为什么之前不用？”阿不思立即明白细线的另一端指向哪里，他有些不悦，早说你有直接追踪的能力，害得我大早上起来蹲点。
“哪有这么简单，星辰魔法虽然可以定位但自身却不是预言魔法。没有相关联的信息，星辰魔法是没法定位的。”
“......行，我们追。”
细线在小巷中不断延伸，时不时带着两人东拐西绕。
“不是，这个人有病吧。怎么在巷子里绕来绕去的，怪不得每次找他的时候都见不到人。”
阿不思咬牙切齿地看着在天上蜿蜒曲折的细线，只觉得一阵心烦。得知自己被黑了工钱的时候本想找他理论，却把码头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人，还以为他已经被同行揍死了。现在才明白隔这么跑，要不是有星辰魔法，鬼能找到他。
“不对，他停下来了。”阿米莉亚感受到细线的另一端忽然停住高呼，在她的感知中丝线剧烈抖动，以一种超越先前的速度向反方向延伸。
“这不是好事吗，说明找到他的老巢了。”
“不，不对。我感受到他在停顿后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倒飞出去。是袭击，他遭到怪物的袭击了。我们得赶快去救他。”
“啧...”阿不思讨厌这种人，但内心的底线还是让他无法做到目睹一个生命的死亡。纵使这家伙是罪有应得，但阿不思认为他应该得到法律与道义的审判，而不是这种结局。
阿米莉亚抛出宝石，宝石在天上化作粉末散在阿不思的身上。阿不思感觉自己的力量得到提升，身体里流淌的魔力也变得更加丝滑。
他看向阿米莉亚，发现她的身上也泛着微弱的金光。懂了，阿米莉亚是辅助。回想她在自己面前展现的魔法，不是护盾，就是定位，增益一些辅助性的魔法。这不是明晃晃地说自己是辅助，战斗的事别看我。
不过，看她的身份也能猜出来。一个学术型学者一般都对战斗不怎么精通。
所以接下来的行动就是我，阿不思的主场。他眼神一凛，扯下颈间项链。炽焰自掌心升腾，一柄燃烧着光焰的长剑迅速凝实。
“别，别杀我。当初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真的只是想教训一下她。”痛苦的求饶声逐渐清晰，与之而来的还有怪物的低吼声。
跑过拐角，阿不思终于看到他心心念念的目标。只不过对方的状态似乎并不是太好。
约翰瘫在墙角，七窍流血，一只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腹部一道深深的撕裂伤，内脏隐约可见。一头形似直立巨蜥、前肢化作森然骨刃的怪物，正高扬起它致命的臂刃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他徒劳地用完好的手臂抱住头，蜷缩成一团发出绝望的哀鸣。
“不要，不要。我不是...啊...”
“住手。”就在利刃即将落下的瞬间，阿不思大喊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