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伦是被疼醒的。
“呃啊…”她借着烛火瞅了两眼自己,顿时想在脑门上写个“逗我呢”。
她看到这小公主的皮肤,大部分都被粗布麻衣给磨红了,有些地方甚至都破皮了。
不是,这也太脆弱了吧…苏伦抽动着嘴角,把脚挪到眼前。
带着锁链的地方,已经流血了。
哇,你这皮肤简直是吹弹可破啊!
苏伦已经无语了。
她动了下脖子和手臂,只听到嘎吱嘎吱的声响。
每块肌肉都因为睡在硬地上,僵硬得像是注了铅,随便一动就有针扎的幻痛。
上辈子我只在肌肉严重拉伤时有过这种感觉…
真是被这身体坑惨了。
苏伦气得呲牙咧嘴,强忍着没骂出一句“万恶的贵族”。
这娇生惯养的身体,害得我连觉都没法睡了!
抱怨了两句,苏伦又重重叹息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这真不能怪人家要造反啊…”
她从胡安纳的记忆中知道,为了给这位小公主养肤护肤,耗费的钱财不可胜计,才养就了这具脆弱的躯体。
只是一年用掉的钱,拿给普通人,能让一家三口用上一百年。
而苏伦·胡安纳在王室中,还是比较勤俭节约的那个。
其他人的挥霍,就更是难以想象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苏伦咕哝了一声,从勉强被捂热的地上爬起来,背靠着墙坐在空荡荡的地牢里。
反正也睡不着了,她打算再翻翻记忆,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那位首领说的是,留着我等审判。”
“估摸着,是判处当众死刑,让民众泄愤吧。”
如果苏伦是个旁观者,她当然不会介怀,甚至能叫声好。
你拿着百姓那儿来的赋税,给自己享受,那确实是好死喵。
问题是…苏伦不是旁观者啊。
要被处死的人,是她哦。
一想到这里,苏伦就来气。
我又不是原主!享乐不是我的,惩罚让我担了!
“异议!”
要是有主管穿越的女神,她肯定会揪住对方的脖子,猛烈摇晃表示抗议。
可惜她没看到女神,只能对着自己张牙舞爪了。
玩累了,苏伦喘了口气:
“看看这小公主的脑子里,有没有能让我保命的东西。”
“比如某些可以拿去做‘朋友交易’的情报。”
最可能有这种用途的记忆,便是关于超凡的。
很快,苏伦就从胡安纳的记忆中,扒出来了这个世界的力量。
简单来说,这里只有一种“法术”。
炼金术。
但和苏伦在地球上听说过的,只是想捏个贵金属,搓个不死药的炼金术不同。
这个世界的炼金术可以说是无所不能。
简直就是奇幻小说里的魔法。
根据胡安纳所学的历史,这个国家——瓦伦提尔王国,最初也是由炼金师们建立起来的。
把零零碎碎的记忆归纳在一起,苏伦总结了一下:
为了巩固权力,这群炼金师,作为最早的王国贵族们,垄断了炼金术。
按这些贵族祖宗的想法,炼金术只传给贵族。
后辈们只要一直掌握着力量,就不可能被平民推翻。
事实也确实像他们预计的那样。
五百年的时光里,炼金术牢牢把持在世家手里。
但也有他们没预料到的事情:
“贵族一代接一代,很快就没了刻苦修习炼金术的心情,只知道吃喝玩乐。”
“到今天,王国没几个掌握高端炼金术的人了。”
“于是有了今天的结局。”
苏伦都想找张纸,写“你们这群傻■”,烧给贵族的老祖宗们。
“这谋划的水平,连只边牧都不如…不,连水母都不如!”
“啧,也难怪后人蠢到不学无术!老祖宗就这么蠢!遗传!”
骂骂咧咧地锐评了几句,苏伦还想在记忆里继续探索。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动脑,都想不到更多和炼金术有关的事情了。
“这这这,这对吗?”
“胡安纳对炼金术的了解,就这么点?”
“合着你只是看过王国史啊?”
“你对超凡力量,一点兴趣都没有。对自己护肤用的钱,还记得挺清!”
“小妹妹,你能不能记点有用的东西啊!”
苏伦被气得心跳都紊乱了。
“她的心脏居然也这么弱,这就快被气出心脏病了?!”
她瞪大眼睛,用力揉揉心口,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气笑了。
即便是上辈子,苏伦天天熬夜加班,身体素质也没这么差。
一具柔弱的身体,配残破的记忆,加上死期将至的身份。
苏伦真是没想到,自己的第二段生命,是这种天崩开局。
“啧!”
她烦躁地揪了把自己的金发。
“嘶…”
头发根的疼痛,让不属于她的大脑猛地抽了一下。
不久之前的记忆,忽然冒出水面。
“女儿啊……”
苍老但不失英俊的男人,俯身对着苏伦·胡安纳说道。
这人正是瓦伦提尔王国的现任国王,苏伦·胡安纳的父亲,杰兰特·胡安纳。
回看着这份记忆中,国王交给小公主的秘密,苏伦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哦?嗯…竟然如此?”
“就要看反抗军愿不愿意和我交易了。”
“话说回来…这里也没看守啊。”苏伦环顾四周,意识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她根本找不到人,提出交易!
“这…这是天要亡我!”
仰天长啸的苏伦,感到胃里一阵抽搐。
她饿了。
“嗯…按照我的体感时间,穿越过来八个小时了。”
“八个小时不吃东西,也确实该饿了。”
苏伦捏捏自己的下巴:
“既然要把我留到审判,总不能不给我送饭,让我饿死吧?”
她想的是,通过送饭的人,来和反抗军做交易。
“等等,”苏伦的念头一转,“…还真可能。”
她隐约记得,在地球上自己看到过一种死刑叫做饿刑。
就是让人活活饿死。
“万一反抗军觉得,王室得体验一下民众被饿死的感觉,判我饿刑呢?”
丰富的想象力让苏伦缩了下脖子,不自觉地打个寒颤。
我有点后悔上辈子看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她无声地嘀咕了两句,开始思考该怎么办。
实在不行越狱吧。先跑出地牢,找到反抗军谈谈交易的事情。
苏伦眯着眼,打量着脚踝的锁链:
“很好,这种程度的锁,我能撬开。”
“我不后悔上辈子学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她刚想试着找点东西撬锁,耳朵就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
有人走进地牢。
“送饭的?还是带我去接受审判的?”
苏伦思忖着,把指尖从锁链上拿开。
啪嗒,啪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她的牢房外停住。
“苏伦·胡安纳,”外边是灰蓝铠甲的反抗军首领,蓝色双眸明亮,“我有事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