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表面上醉倒在吧台的苏伦咬紧牙关，勉强保持住清醒。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股莫名的力量在入侵自己的灵魂，从中抽取什么。
精神力正在流向远方。
如果不是“人间之神”仪式，让她拥有了强于常人的精神抗性，她现在已经和东区的居民一样陷入昏迷。
“那个精神重铸的炼金师盯上我了？”
苏伦的右手一抖，袖中的折刀滑入掌心。
刀刃弹出，切开了她的手掌。
肌肤上的刺痛让苏伦的意识清醒了许多，大脑恢复工作。
“我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东区昏迷的那些人的家里？还是西区？亦或者，早在我刚入城的时候？”
“西区…难不成他的炼金矩阵确实在西区？我今天路过附近，打草惊蛇了？”
这些问题，苏伦找不到人解答。
即便有人能解答，对她的现状也没有一点帮助。
疼痛只能短暂吊住她的意识，让她不至于立刻倒下，但不持久。
“最多三分钟，我就会彻底昏过去。”
苏伦再次用力攥住刀刃，感受新的痛楚。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怎么办？
对苏伦来说，这不是一个问题。
“人间之神”赋予她的能力多种多样，足够让她对抗这道炼金术，甚至能反过来摧毁炼金师。
真正是问题的，是她还没解锁那些能力。
在苏伦的感觉中，“人间之神”仪式在她体内生成了一轮月亮。
可这轮月亮被层层沉重的帷幕遮住，只有微乎其微的一丝月光流出。
“…所以，剩下的能力该怎么解锁？”
咬着牙的苏伦，努力把意识放在月亮上，想着“快解锁、快解锁”。
结果，当然是徒劳无功。
浪费掉一分钟的苏伦，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把注意力从月亮上挪走。
然后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当注意力发散时，她感知到她的灵魂就像是冰。
而侵入的力量，正在融化这块坚冰，然后掠夺水流…以及水流动产生的能量。
这…难道是这样？苏伦恍然：
“所以，精神力指的其实是‘水’流动时的能量？”
“而‘水’是灵魂的碎屑。”
“只不过在掠夺精神力的过程中，必然会夺走灵魂的碎屑。”
“于是被抽取精神力的人们，在醒过来后，丢失了依附于灵魂的思维能力和记忆。”
可很快，苏伦的心情就从想明白这点的喜悦，变成了苦恼。
原因无二，她控制不住那些精神力。
“为什么啊？那不是我的吗？”苏伦忍不住抱怨了几句，“我的灵魂产生的精神力，我居然不能控制？”
苏伦有一万句脏话想骂，可惜不是时候。
冷静，冷静下来…这种时候可不能慌，更不能把思维的宫殿让给吐槽欲这种弄臣。
苏伦割破食指，让思维稍微专注了一点：
“难道说，因为不是被我驱使的？”
“那试试看吧…”
苏伦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挽留自己流逝的灵魂。
让“水”朝自己的方向，微不足道地流动了一下。
虽然动得很是轻微，可苏伦明显感觉到，有一丝能量落入了自己的掌握之中。
“这就是精神力啊。”
“流动方向被我操控时，产生的精神力才能被我控制？”
“所以说，是这样吗？”苏伦眼睛一亮，彻底明白过来，“让融化的灵魂环流，制造能量！”
至于怎么主动让灵魂融化，她还没学明白。
不过现在有现成的“水”可以用。
还有一分钟…苏伦算了下时间，感觉自己距离昏迷越来越近了。
“抓紧时间！”
她再次用手攥紧刀刃，疼痛让大脑清醒了片刻。
利用这一瞬间，苏伦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水”流动的方向上。
水流一分为二。
一道流向远方，另一道绕着灵魂盘旋。
精神力油然而生。
抓住这股能量，苏伦把意识投向自己体内，被帷幕遮住的月亮。
一定要来一个和精神力有关的能力啊…苏伦暗暗祈祷。
帷幕外的精神力，呼唤着帷幕后的月亮。
月亮情不自禁地散发出光辉，想要回应精神力。
嘎吱——
就像有一柄撬棍，猛地刺入遮住月亮、重达万斤的帷幕，用力撬动。
最终，帷幕被撬动了一角。
月光顺着缝隙流出，流入苏伦的身躯，以及灵魂。
“唔——”
苏伦的大脑冰冷地隐痛，像是在夏日里，猛地吸了一大口冰沙。
但也清醒过来，再无刚才的昏昏沉沉。
“太好了。”
来不及犹豫，苏伦发动了刚获得的能力。
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不，不是周围的世界变得虚幻，而是她成为了虚幻。
好似一轮水中月。
入侵她灵魂的力量，被生生挤入了这片虚幻，抽取着并不存在的精神力。
与此同时，趴在吧台上的苏伦，总算坐直了身体。
原本翠绿的双眸，此刻银白如月。
她满意地点点头：
“真好用啊…真实梦境。”
这便是“人间之神”赋予她的能力，构造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的梦境。
用在敌人身上，没有实际的伤害，不过会让对方变得更加坦诚，更愿意说真话。
用在自己身上，则相当于撑起了一道抵挡精神干涉的屏障，所有干涉，都会优先进入梦境。
“如果干涉者不够强大，还会被反过来拖入梦境。”
苏伦闭上眼睛，感应了几秒。
不出所料，没察觉到有人身处她营造的梦境。
“这说明，那位炼金师和我比起来，还是算得上强大的。”
苏伦点评一句，摸出几枚萨菲，递给酒保：
“老样子。”
您还喝啊，我看你刚才都醉倒了…酒保腹诽一句。
但既然客人付钱了，他就得倒酒。
在酒保“我真怕你喝死在我这儿”的目光中，苏伦猛地灌了一杯酒。
补充上消耗的能量，少女再度闭上眼睛，潜心感应。
她在寻觅自己精神力流向的位置。
很快，苏伦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抓到你了！”
激动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苏伦推开酒馆的门，迈步走入月下。
她先瞥了眼被自己割开的手掌。
“果然。”
在月光的照耀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短短几秒后已经消失不见。
苏伦抖了下掌心的折刀，将其收入袖中：
“炼金师，我来找你了。”
她的躯体在月光中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