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亚历克斯被锄掉,已经过去了七天。
在瓦伦提尔,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是值得庆贺的日子。
也是往日中,贵族子女宣布成年的日子。
曾经的小公主,苏伦•胡安纳为这一天做了无数准备。
可惜都被现在的苏伦丢掉了。
“我都成年快十年了,还庆祝个锤子的成年啊。”
她如此发言。
然后在“那你还办晚会”的目光中,她说出了下半句:
“最多庆贺一下今年的结束。”
说着,苏伦让分身把食物端上桌。
此刻的她正身处萨沙分的房子里。
这是王都内靠近城郊的一间两层小楼。下层是厨房和客厅,上层是卧室和书房。
房子不大,不过作为苏伦个人的存身之所,完全够用了。
这会儿,客厅的桌子旁坐着三个人。
除了身为房主的苏伦,还有萨沙和露卡。
“不管怎么说,大家认识一场。”苏伦端起酒杯,“一起庆祝一下新年好了。”
萨沙和露卡和她碰杯。
苏伦的杯子里是醇厚偏苦的烈性黑啤。这种刺激感官的饮料一直是她的热爱。
萨沙和露卡杯中是甜葡萄酒,都来自王宫的窖藏。
果香饱满温润,酒体绵滑,甜香清爽。
即便不会品酒,也能喝出来这是好酒。
“没想到,”露卡抿了口酒,看向苏伦,“你居然不是公主。”
苏伦晃晃杯子:“你很希望我是吗?”
“当然。”露卡邪笑道,“能折辱公主的机会可不多。”
很熟悉自己好友的萨沙,无奈笑着摇头,抿了口酒。
苏伦摊手:“那还真是抱歉啊。不过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扮作公主让你折辱。”
“算了吧。”露卡摆摆手,“比起我,你更希望萨沙来做,不是吗?”
“咳咳咳咳…”萨沙被酒呛到了。
苏伦睁大双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觉得呢?”露卡表示这不是明摆着吗?
“也对,明显得就像可乐里的浮冰,白衬衫上的口红。”
苏伦说着奇妙且异世界人听不懂的比喻。
一手捂住脸,萨沙出言:
“你们两个,吃点菜吧,都喝晕头了。”
露卡用嘴型说道:“她害羞了。”
“我没有!”要不是想到,桌上是苏伦辛辛苦苦做的饭,萨沙已经拍桌了。
“没事,这些菜都是买的。”苏伦坦白,“我只是复热一下。”
这话让露卡都有点无语:“你请我们吃饭,结果吃买来的?”
苏伦满脸诧异:“你以为我会做饭?”
开玩笑,每天忙得要死,谁有时间自己做饭啊?
露卡咕哝一声:“不会可以学…”
萨沙挖了一勺菜,轻轻点头:
“味道还不错。”
“那当然,这可是小公主严选的。”
苏伦敲敲自己的脑袋,这是从小公主的记忆碎片里挑出的饭馆。
她暗暗抱怨:小公主也是,别的记不得,就记得吃什么。
尝了一口自己买来的菜,满意点头,苏伦又说:
“不过,露卡说得对,我确实挺喜欢老板你的。”
正在吃菜的萨沙再度被呛到了:
“什么?”
苏伦补充:
“严格来说,我是喜欢萨沙这种,英姿飒爽、强而有力、办事可靠的成年女性。”
萨沙:“强而有力是什么…”
露卡:“为什么要强调成年…”
“强而有力就是能打啊。”苏伦一本正经回答两个问题:
“当然要强调成年,我可不会犯罪!”
露卡点头:“嗯,萨沙确实能打。”
萨沙又一次陷入无语:
“我不知道你来自哪个世界,但你那个世界,杀人不犯罪吗?”
她可是记得,苏伦说过自己是专业杀手。
没想到,苏伦瞪大眼睛:
“杀人当然犯罪,但我是合法的。”
合法杀人…萨沙一愣:
“士兵?”
“勉强算吧。”苏伦揉揉眉头,似乎不想多说。
她不说,萨沙和露卡也识趣地不问了。
“所以,老板,”苏伦又把话题扳回来,“能给我个机会吗?”
露卡惊得差点把酒杯摔了:“你这是表白吗?这么草率?”
苏伦用力挥手:
“没有,我只是要一个追求的机会。”
萨沙猛灌一大口酒,平复心情后问:
“我要说不给,你会放弃吗?”
苏伦想了想,反而问道:
“我要是不放弃,你会打死我吗?”
“不会。”萨沙心说我又不是贵族,哪有那么喜欢杀人。
“那我肯定不会放弃。”苏伦生动形象地诠释了自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皆可抛。
“那我还是给你个机会吧。”萨沙深深地叹气。
苏伦又把视线转向露卡:“你觉得呢?我感觉你也挺喜欢她的,要公平竞争吗?”
萨沙已经是第三次被呛到了。
露卡不着痕迹翻个白眼:“我对萨沙确实有一点好感,但主要是把她当女儿了。”
恼羞成怒的萨沙差点把桌子掀了:“你再说一遍?”
“好好好,妹妹,可以了吧。”露卡拍拍她的脑袋,“总之,我不会和你竞争。”
“行,干杯。”苏伦和露卡愉快地碰杯。
“你们两个…”萨沙郁闷地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虽然她根本喝不醉。
即便恢复了肉身,但灾厄化的虚数空间仍然根植体内。
酒精这种东西,只会被吸收、同化,最后变成燃料。
苏伦晃晃酒杯:“我明天就出发了,今天也算是告别吧。”
喝完又一杯,萨沙才对苏伦说:
“既然是新年,你又要外出,该给你送点礼物。也是你这三次任务的工钱。”
哇,还有补发工资…苏伦一喜。
“其实就是你之前提的那些东西。”露卡在旁边补充,“我们几个用了好久才做好。”
“我们?”苏伦一怔。
露卡无奈:“我,提卡,伊莎。”
这三位基本是瓦伦提尔境内,现存最强的三个炼金师了。
那边,萨沙已经开启虚数空间,取出一个手提箱。
里边有一整套叠整齐的衣物,包括风衣、衬衫、长裤和短靴,还有报童帽。
在衣物当中,放着两件武器:
一柄折刀,和一柄装在雨伞柄里的纤细长剑。
“我们考虑过,你不需要防御,反正也没人打得到你。”
“所以,衣物内铭刻的炼金矩阵,一者是拓展口袋。”
露卡骄傲地展示:
“口袋的存储空间是十五立方米。”
“多大?”苏伦算了一下,这差不多是随身携带一辆小货车。
能装一辆轻型火炮了。
“…每个口袋。”露卡补上后半句。
风衣有内外三个口袋,裤子两个口袋。
“厉害。”苏伦只有赞美的心思了。
“二者,”露卡接着介绍,“风衣恒定了奇迹抗力。”
苏伦茫然:“那是什么?”
“有的炼金术可以锁定,你躲不过去。”萨沙简单解释,“奇迹抗力能抵消锁定你的炼金术。”
露卡点点头:
“裤子恒定了灾厄抗性,能让你在灾厄中多坚持一段时间。”
“感谢。”苏伦连连点头。
露卡最后补一句:
“另外还有一些小节,这一整套衣服都做了强化,包括冬暖夏凉,足够坚韧,防止被你穿烂。”
“咳咳…”苏伦捂住脸,“那不是穿烂,那是战斗烈度太高…”
之前那件露卡制作的风衣,在打完科特尔后,彻底烂成布条了。
露卡没理她,拿起银白的折刀:“折刀按你的需求,只是加强了对以太的传导。”
更有利于传导苏伦的月华以太。
她又拿起雨伞,将形似长钉的细剑从伞柄中抽出:
“杖剑的话,我们考虑到,你的输出太过极端。”
月光实质化的输出太低,寂火又太高。
“所以,我们在上边铭刻的炼金术是…”露卡故意卖了个关子。
取中间值是吧…苏伦能想到的中等输出就是:
“火球术?”
“遇上免疫火焰怎么办?”露卡撇撇嘴,“是元素裂组。”
“能把物质拆分重组成元素单质。如果面对能量,可以扰乱。”
“等等,你说什么?”苏伦大惊失色,“元素?单质?”
合着你们的元素不是风火水土啊!
“对啊,单一元素组成的物质叫单质。”露卡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好歹也是接受过义务教育的!
苏伦辩解:“我知道,但我以为你们说的元素,是水火那种。”
“那是两百年前的认知了。”露卡用一副“你读点书吧”的态度摆手:
“后来,炼金师发现,构成物质的元素有一百多种。”
我看的书里没这些啊,合着王室的藏书两百年没更新了?
话说,一百多种元素,这是连放射性元素都找到啦?
苏伦问道:
“你们不会还有元素周期表吧?”
露卡坦然:
“有啊,元素置换学科的宗师,门捷列夫确立的一张表。”
元素置换,门捷列夫…苏伦已经不想说话了。
她开始好奇,这个世界到底与地球有什么关系。
该不会还有能量塑形的牛顿、生命炼成的达尔文、时空缔造的爱因斯坦吧?
见她不再发言,露卡清了清嗓子:
“总之,这是给你的装备。”
“谢了。”苏伦点头,“那…二位,我们明年再见?”
这句笑话让萨沙和露卡都相视一笑:
“好啊,我们明年再见。”
话音刚落,窗外的钟楼中,响起了新一年的钟声。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同乐。”
在新的一年中,三人举杯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