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魔王安亚尔,我曾经很喜欢这家伙,甚至可以说是崇拜他。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的生活是那么的枯燥平凡,无聊无趣,而在我眼里身居高位的统治者,却心甘情愿用他那张帅脸做各种抽象到像是在逼我笑的事。
可以说那段时间我每天就指着这家伙闹出的新闻活着了,这家伙活得真是太精彩了,那时候的报纸头条上天天都是他,
那上面有各种我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因为我不是魔王,
还有各种我不想做也不敢做的事情——因为我不是啥比。
后来,我听说这家伙和其他人一样,也讨厌女巫,我对他就再没有崇拜了,很简单的理由。
我其实很想听听他亲口说为什么讨厌女巫,但我只是一个女巫,没那个资格,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精力——我还得泡在自己的工作里,哦,还有我的宝贝药水。
但是,今天这个遥不可及的家伙居然踹开我的家门,穿着一身冒险者公会的衣服进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龟壳兽”是不可能防住圣灵召唤所召唤出来的攻击的——虽然我不记得有“超巨型一大坨头顶尖尖水史莱姆”这么个圣灵。
果然,哗的一声,我周围的木板轰然倒塌,只看到眼前的大龟壳兽被压得喘不过气,再抬头看,一坨蓝色的果冻正气势汹汹地坐在上面。
这踏马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对,我的房子好像没了。
木板小屋是策划分发给女巫的身份证明,也就是说房子没了,就代表女巫的工作没了。
我的人生可能完蛋了吧,
还有我的那些药水收藏,大概也没了一大半吧……
啊,不行了,我过去生活的希望把我现在生活的希望给毁了。
“魔王大人……”
我感觉到有一滴冰冷的液体划过我的脸,我的脸上现在大概写满了绝望吧,
“你为什么讨厌女巫呢?”
我本以为这家伙会和以前报纸上见到的一样,用一脸邪性的笑容嘲讽我这个失败者,没想到他居然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不,你……你不是最强女巫吗,为什么一副委屈的样子啊?你不应该大发雷霆的爬起来反抗我吗,别哭啊,喂!”
“呜啊啊啊啊啊——”
我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完全没管他说了什么。
“喂,有听见我说话吗?喂!”
就这样哭了一个小时,那位传说中的魔王大人全程尴尬地看着我,我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但紧接着我又维持着断断续续的声音,用长达三四个小时的优美言辞爆发了我活了几百年的委屈,魔王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边,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无所谓,我现在只想在人生完蛋的最后时刻破口大骂。
话说,原来这家伙不擅长对付我这样的废柴啊。
“你是说,你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以为他就要睡着了的时候,魔王却突然睁开眼睛,
“——那么证据呢?”
“诶,什么?”
“我说证据,向魔王伸冤,总该保留了证据吧?难道你想让高贵的本王就这么相信你吗?”
“诶……”
我从来没想过要向这家伙伸冤,我只是想找个什么都不懂的啥比在他面前大闹一场,由于魔王基本上是啥比的代名词,我就正好找他哭诉而已。
“哈哈,所以说你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然后就这么委屈了自己几百年,一点替自己伸冤的想法都没有?”
好像还真没有。
“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好像也没有。
“就连一点逃跑的想法也没有?”
还真没有。
“唉——“魔王摇摇头,”真是个废物啊。”
我要哭了。
“但是,”
魔王又轻佻地捂住脸,把头高高抬起,
“没有你们这些废物,本王又怎么体现出自己的尊贵呢?就是因为世界上到处都是你这样的废物,魔界才需要本王这样才华横溢,百年一遇的俊美奇才来统领啊,哈哈哈哈!”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家伙,到底是看得起我,还是看不起我呢?
肯定是看不起吧。
“魔王大人,”
我有些愠怒的提起来,是对魔王发火,也是对我自己发火,
“策划安排的任务,你不喜欢又能怎么样,讨厌了又能怎么样,我就算向你诉苦又能怎么样!”
本以为他会就这样放弃我,或是再坏点,会气急败坏的把我干掉——那又能怎么样呢,反正我本来就无聊的人生,有没有被毁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他却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而是鄙夷的抬起眼睛。
“瞎说什么呢,能怎么样?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蹲下来,看着还趴在地上的我,露出异常自信和诡异的笑容——嗯,他一定觉得自己笑的可帅了。
“魔界的王是我,不是策划。”
魔王趾高气扬地从兜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在上面随意的写了些什么,然后撕下一页甩给了我。
“这是?”
我细细的看了一眼,但是上面只是画了一坨石。
“在上面画一坨石是为了嘲笑我吗?”
“哈!有眼无珠,这是本王钦定的内部通行证图案——头尖尖史莱姆。”
“头尖尖的史莱姆长的和石有什么区别吗……”
我自顾自地嘀咕着,幸好他没听到。
“你去拿着这张纸给魔王城的财政大臣看,从今往后,你就是魔王城的皇家特聘药剂师了。”
皇家什么?
“药剂师?”
“对啊,你有什么不满吗,你不是嫌弃当女巫又喜欢药水吗?”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我颤抖着大声喊道,这时候他要是说不可以,我绝对会杀了他,
“可是,策划那边,可是,魔王城那边,还有我家里……”
“闭嘴。”
魔王把双手放到脑后,
“哪来的那么多屁话,魔王说你可以上任了,你耳朵聋吗?你不是说以前经常在报纸上看见我吗?”
“……是!”
“说说看,我常说的一句话,‘魔王该怎么样’。”
这我还真忘了。
“……强大?”
毕竟眼前的家伙肉眼可见的强大。
“错了,只要是征服者都很强大——虽然本王是独一档。”
“有计谋吗?”
“那种事大臣也能做!”
“统治力?”
“有力气的话,哪怕是地痞流氓也能统治一方。”
你不就是地痞流氓吗?虽然我心里这么想,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那到底是什么?”
魔王咧嘴一笑,张开双臂,他大概觉得这个神人中二动作很帅吧。
但不得不说确确实实地非常闪耀。
“整个世界只有我能办到的事情,那就是‘随心所欲’
——魔王就是要随心所欲。”
的确,我怎么没想到呢。
随心所欲,对于这个完全是在胡闹的魔王再合适不过了。
虽然说我安稳的人生就刚刚因为他而废掉,嘛,只要现在能找个生计怎么样都好了。
魔王盯着我颓废的表情缓缓开口:
“月薪80枚金币,只要能调配出有意思的药水,库藏里的原料你随便用——如何?”
这,
我这是在做梦吗?
“魔王大人!“我以这辈子所做过最有活力最迅捷的动作跪倒在地,”……我将一生追随您。”
“啊哈哈——呃不对,我现在已经不是魔王了,麻烦别这么叫我。”
于是我挺直了身子,目光坚毅地看向眼前的人,大声道:
“老板好!”
“哼……对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