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
虽然达不到职业的标准,但是身为活了6000多年无所不知的魔王的我,当然还是多少会一些相关技术,再加上本王高贵的【至尊品味】,应付应付这么一个小村子里的酒鬼是没什么问题了。
“感觉和冒险者公会的酒馆前台也没什么区别啊……”
我略感无趣地晃晃手里的酒瓶,
“嘛,不过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既然做了,本王就要做到最顶尖。”
“小安!”
我一抬头,走进酒馆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妇女,穿着布衣,裹了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标准的村民形象。
她是阿尔方的母亲,也是介绍我来这里工作的人,此刻正急匆匆地冲到柜台前。
“是阿姨啊,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立马换上一副热情好客亲切友善的样子。
“小安啊,你这两天要不先回屋子里躲一躲吧,我就说你生了重病不能工作。”
阿姨说着就要把我拉到一边,我连忙摆摆手,
“阿姨,你先别急,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村里那帮恶霸,有消息说他们最近正干成了一单大生意,要来酒馆里聚餐,小安啊,你就听我的,赶紧避避风头。”
“为什么,他们吃饭不给钱?”
“……这我没听说过,但他们是出了名的恶事做尽,哪怕小安你没惹到他们,万一他们心情不好或者是喝醉酒了闹事,”
阿姨看上去急得不得了,一把就捧住我的手,
“你是我们家的恩人,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们怎么过意的去?”
“没事的阿姨,”
我向一脸迷惑的她竖起了大拇指,
“吃饭给钱就行。”
出了名的恶事做尽吗,我心里不禁想到,那也算是给他们撞上运了,因为这酒馆里正有一个少见的比他们还出名的恶事做尽的人。
与我在“外面的世界”看到的有所不同,《异世》的酒馆不仅仅是出售饮品,而且还会提供品类齐全的饭菜——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帮人会选择来这里聚餐,虽然准备餐食和我这个酒保没什么关系,但更广的业务意味着更火爆的生意,更长的无意义上班时间。
所以值班的大多数时间,我都在不停的切水果,也有了一个叫“切水果的小安”的外号。
至于今天?
今天就不一样喽,被那帮王八羔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同事们早早的就请了假,一溜烟的跑出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那帮恶霸来临之前不停地擦拭着桌子,切着水果,哼着歌。
桌面如镜面般光滑洁净,每一颗切好的水果都被冷冻魔法锁住鲜度,甚至是我的高贵美丽至尊的歌声都和着叮叮当当的冰块响声欢快的响起来。
恶霸,说到底不过是酒馆的客人罢了,只要是客人,我就要让他们发自内心真心实意心服口服的欣赏我这至高无上的服务艺术,这才称得上是最顶尖的调酒师。
来吧,杂种们,对我的【至尊品味】臣服吧。
天黑了,随着铁器划过地面的摩擦声,粗野的嚎叫声不绝于耳,一股危险的气息把周围的居民逼的门户紧闭,而与之相反的小镇中心的那家酒馆却灯火通明,门户大开。
“小子!”
为首那个肥头大耳的盗贼恶狠狠的一脚踹开门板,
“把你们这最好的酒菜都给爷端上来!”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小弟都沸腾起来,明明在欢呼,听起来却和鬼哭狼嚎没什么两样,即便这样,我的脸上依然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几位客人,我早就听说你们要来了,这里有特地为你们准备好的宴席!”
我打个响指,酒馆的空桌上便浮现出一盘又盘的大鱼大肉,空杯子里瞬间溢满了翻涌的啤酒。
“靠,装神弄鬼。“
胖盗贼指着我大笑起来,
”不过这小子还真踏马上道嘿!来,都坐下吃饭,今天不喝醉谁踏马都不准出这个门!”
盗贼们一拥而上,把一眼看上去就来路不干净的金银珠宝拍在桌子上,大口大口的灌起酒来,而我的眼神则打量着他们手里的钱财——顺便换算下这笔钱能转换成多少业绩。
唉,我看着眼前这群狼吞虎咽的盗贼这么想,钱真好赚啊。
但是,我却在弥漫着酒肉浓郁香味的空气中嗅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常。
而且是极为少见的异常。
咣!
那个已经喝的烂醉如泥的胖盗贼把一把碎金块拍在我的吧台上,
“嗯……老子手劲这么大,砸这么响?”
他摇摇晃晃地看向自己的手,
“算了,喂,你小子,快点再把后面那些高档酒给我开几瓶!”
我没有回答他。
眼前的胖盗贼一颤,他显然是意识到了身后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但他那被酒精淹没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声音小了些,继续叫嚣道:
“你踏马……听不懂老子说话吗!我让你把后面那些酒都给我拿过来,老子不缺钱!”
“我缺。”
胖盗贼的身后突然传来干涩低沉的嗓音,像开裂的耕地一样引人不适。
神不知鬼不觉间,一个灰头土脸高他一头的男人,双眼如无影灯一样亮起,却没朝着他的方向看去,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仿佛行尸走肉。
但那语气毫无疑问是通告,是威胁。
“老……老大,你后面,后面!”
那些吓的双腿发软的小贼们一齐朝着胖盗贼叫起来,
“是,是【矿工】!”
胖盗贼一下子清醒过来,瘫坐在地上。
“【矿工】……啊,你不是从来不离开……”
“我需要钱吃饭,还需要换工具,你们不该动这笔钱。”
那个被叫做矿工的男人毫无感情的说道,
“把钱还给我。”
“我们已经花……花……”
胖盗贼几乎是要哭出来,大张嘴巴硬是挤不出一点声音,
“花完了?那就把剩下的都给我。”
矿工显得并不生气,只是走到每一桌畏畏缩缩的盗贼面前,提着麻袋装走了桌上所有的金银财宝,然后不打算废话的扬长而去。
吱呀一声,那原本就被踹了一脚的门板,竟硬生生地被他的身躯拦断。
他的鞋子很重,踩在地上声音很响,那群盗贼直到完全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为止,才敢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老大……”
“操……我们撤。”
随着那个胖盗贼的下令,这群恶霸终于颤抖着站起来,肩膀搭着肩膀就要走出门去。
“等等,几位客人。”
我微笑着在他们身后喊道,
“你们的酒钱还没有付。”
一阵沉默,直到那群盗贼红着眼睛扭过头来,
“酒钱?!”
那胖盗贼气的吹起胡子,一把抽出腰间锃亮的砍刀,
“你踏马是瞎了是吗,老子现在没钱,没钱!你还敢跟老子提这个,是不是存心想……”
“所以,您几位是不打算付钱了吗?”
我打断了他,最后一次呈上了真挚的职业假笑,
“我明白了。”
次日,恶霸们被一个酒保揍的鬼哭狼嚎的消息传遍了全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