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五十点……你让我拿啥去赚啊？”
凯恩·瓦伦丁对着空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骨节分明却毫无力量的手，又环顾了一圈这间连老鼠都嫌弃的阁楼陋室，只觉得一股荒谬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他以为这个所谓的系统只是个只会发布任务的死板程序时，一道带着明显情绪波动、甚至有点贱兮兮的电子音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响：
“宿主，跟你说个捷径呗？女主可获得大量的情绪值，你找女主去啊！随便撩拨一下，那点数不比你在路人身上薅羊毛快多了？”
凯恩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看智障一样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找你大爷。”
“……”系统似乎被骂愣了一下。
“我没记错的话，”凯恩掰着手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反派没活到中期，就被大女主伊莲娜·克罗斯以‘此人坏事做尽，己有取死之道’为由，一剑送去cos路易十六了。脑袋搬家那种，懂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主要是，如果我没记错剧情时间线，原身前几天不仅当众骚扰了伊莲娜，还顺带问候了一遍她父母。你觉得我现在去找她，是嫌自己脖子太硬，想试试她的剑利不利？”
“哎呀，宿主，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系统的声音依旧没心没肺，“你不试，你哪知道结果呢？说不定人家女主就喜欢你这种浪子回头的戏码呢？”
“你给我滚一边子去！”凯恩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压着嗓子低吼道，“我现在要是敢出现在她面前，三七开！三分钟之内，我能被她砍成臊子七回！要我说，还不如老老实实搞路人，积少成多，起码命还在！”
他喘了口气，脑子稍微冷静了一些，开始梳理这个不靠谱系统透露出的信息。
“哦，对了，”他皱起眉，语气里满是狐疑，“你说的这个变身……变成这个赛什么菲娜的，是让我变成她吧？这号人物在游戏里出现过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有，男的女的？以及你说的那个技能树，应该是选技能的吧？变身之后的身体，总比现在这副废柴躯壳强吧？”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凯恩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圣女养成系统”——这名字听起来就很直白。在他看来，这大概率是一个“变身+培养”类的金手指。也就是说，攒够50点情绪值开启技能树之后，变身之后，系统应该会让自己培养出一个圣女吧，应该是吧
他心里默认了这个逻辑，所以根本没往“自己变成女人”那个方向去想。毕竟，哪个正常系统会让宿主本人变性啊？那不是变态吗？
面对他的连珠炮提问，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微妙、仿佛在憋笑的语气回答道：
“技能树当然是选技能的。至于变身和这个变身之后的性别嘛……我可以跟你说，还是男的。至于其他方面，攒够你就知道了。”
“还是男的？”凯恩挑了挑眉，心中的猜测更加笃定了。
听到这里凯恩无意间松了口气
“行吧，”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算你识相。”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他脑海深处，那个自称系统的存在正疯狂滚动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代码弹幕：
【不好意思啊宿主，其实变身之后是女的，彻彻底底的女人，连染色体都给你换干净的那种。】
【让你刚才骂我呢，活该。】
【等你攒够50点兴冲冲地点下变身按钮，发现自己胸前多了二两肉、下面少了二两肉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吧？嘿嘿嘿……】
【至于“还是男的”这句话……嗯， technically speaking，你的灵魂确实是男的，我没说谎啊，我只是省略了一点点细节而已。】
系统心安理得地完成了这次“技术性误导”，甚至还给自己点了个赞。
而凯恩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好吧好吧，这个乖孙，等我回去看我不弄死你”凯恩现在恨不得跨纬度到原来世界 把那个脑子里不知道装什么的脑瘫舍友皮给扒下来
“宿主，友情提醒一下，”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倒是正经了不少，“你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哦。你现在回去了也没用，说不定现在你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骨灰都扬进下水道了。”
“……”
凯恩的动作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死了。
被一辆由代码和数据组成的“概念泥头车”正面撞飞，连疼都没感觉到就没了意识。那种程度的撞击，别说全尸了，能不能拼凑出一个人形都是问题。更何况那辆车本身就透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气息，说不定连物理意义上的残骸都不会留下。
他想起自己出租屋里那张堆满外卖盒的书桌，想起手机里还没删的游戏存档，想起舍友王浩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想起父母上次打电话时唠叨的“找个对象”……那些曾经鲜活到触手可及的日常，此刻已经隔了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生死之壁。
回不去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入胃底，沉甸甸的，却奇异地没有带来预想中的崩溃。或许是因为穿越本身就已经足够荒诞，或许是因为这具新身体的疲惫感太过真实，又或许……只是因为那首《天真的橡皮》早就替他唱完了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告别。
他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这间破败的阁楼上。
“……算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世界说。
既然回不去，那就活下去。
用这具废柴的身体，用这个嘴欠的系统，用这五十点遥不可及的情绪值，在这个把他当成炮灰的世界里，硬生生凿出一条活路来。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裂了一道缝的铜镜前，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仔细端详起这张属于自己的新面孔。
灰色的头发，暗沉的眼睛，消瘦的脸颊，洗得发白的粗麻衬衫。
这就是凯恩·瓦伦丁。
一个两星魔法的废物。
是的，两星。不是系统面板上写的“未检出”，而是原身真实的、可怜巴巴的两星天赋。在这个六七星才算精英、八九星才是天才的世界里，两星意味着他连学院入学考核的门槛都摸不到，意味着他这辈子注定只能当个被人踩在脚下的蝼蚁。
而更讽刺的是，就连这两星魔法，还是原身他爹当年花重金请高阶法师用秘药强行催发出来的。否则以瓦伦丁家族末裔的血脉浓度，他连一星都觉醒不了。
“……真是烂到骨子里了。”凯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评价道，语气里没有自嘲，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
他转过身，开始在阁楼里翻找起来。既然三天后就是入学考核，那他总不能空着手去送死。哪怕只是为了多活几天、多攒几点情绪值，他也得做点什么。
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上面落满了灰尘。他挨个打开，里面大多是些不值钱的杂物：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一套缺了口的餐具、几本封面磨损的启蒙读物……以及一个被压在箱底的、用油布包裹着的小盒子。
他拿起盒子，拂去表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银色徽章，上面刻着一朵枯萎的蔷薇花。那是瓦伦丁家族的族徽，也是原身父母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
凯恩盯着那枚徽章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摩挲过上面斑驳的纹路。他能感受到原身残留在这件物品上的执念——不甘、怨恨、恐惧，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对“活下去”的渴望。
“……我会替你活下去的。”他低声说，然后将徽章贴身收好。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重振家族，只是为了不辜负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最后一点温度。
他将徽章放好，继续翻找。很快，他在另一个箱子里找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基础魔力感知与引导（修订版）》。书页泛黄，边角卷曲，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他翻开第一页，借着月光读了起来。
这本书的内容非常基础，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书中提到，艾瑟加德大陆的魔法体系建立在“星级天赋”之上。每个人天生有几率觉醒本命魔法，星级决定了魔力的上限与成长速度。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只能停留在三到五星的水平，需要通过后天的刻苦学习和自创术式来弥补先天不足；六星以上则被视为精英，是各大势力争抢的对象；而八星、九星的存在，则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注定要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至于天生魔法的属性，则千奇百怪，无所不包。有人天生掌控火焰，有人亲和水流，有人能与植物沟通，有人能操纵重力……甚至有些罕见的天赋，比如“情绪共鸣”“记忆读取”“空间折叠”等，虽然战斗力不强，却在特定领域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而凯恩·瓦伦丁的天赋，是“暗影亲和”。
一个在两星水平上几乎毫无用处的属性。
暗影系魔法在高阶时固然强大，诡谲多变，防不胜防。但在低阶阶段，它除了能让施法者在黑暗中看得更清楚一点、让影子稍微扭曲一下之外，几乎没有实战价值。更别说他还只有两星，连最基本的“暗影箭”都凝聚不出来。
“……难怪会被当成废物。”凯恩合上书册，喃喃自语。
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绝望。相反，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暗影亲和……在黑暗中看得更清楚……让影子扭曲……
这些能力在正面战斗中确实鸡肋，但如果换个思路呢？
比如，用来躲避仇家的追杀？用来在入学考核的夜间环节偷偷摸摸地刷分？用来接近那些警惕性高的女主、在她们不经意间制造一些“意外”从而收割情绪值？
甚至……用来配合那个尚未解锁的“圣女变身”？
他不知道变身后的圣女是什么属性、什么能力，但既然系统说了“攒够就知道”，那他不妨先假设最坏的情况：圣女也是个脆皮辅助，需要他这个本体在暗处提供支援。
这样一来，这两星的暗影亲和，反而成了绝佳的搭配。
“……有点意思。”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当然，这个想法还很粗糙，需要更多的信息和实践来验证。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对着镜子发呆的废物了。
他开始有了计划，有了方向，有了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属于“凯恩·瓦伦丁”这个个体的主动性。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宿主，别光顾着研究你那两星废物天赋了。提醒你一下，情绪值的获取是有上限的哦。普通npc单次最多提供2点情绪值，而且不是每次都能拿满。平时大部分时候，你只能拿到0.1到0.5点。只有情绪特别激动、或者对你产生强烈情感波动的时候，才有可能触及2点的上限。”
“也就是说，”凯恩眯起眼睛，“我想靠路人攒够50点，至少得成功触发二十五次以上的情绪反馈？而且还得保证每次都不低于平均值？”
“宾果！”系统打了个响指（如果它有手指的话），“所以你还是考虑一下女主呗？人家一次顶你忙活半天呢！”
“……闭嘴。”凯恩冷冷地说。
他不是不想找女主，是不敢。至少现在不敢。
在他还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没有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没有把那个该死的“圣女养成”机制研究透彻之前，贸然接近那些动辄七八星天赋、背景深厚、性格各异的女主们，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宁可慢一点，稳一点，用笨办法一点一点地攒，也不愿意赌那虚无缥缈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毕竟，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一次，他不想再输。
他重新坐回木板床上，将那本《基础魔力感知与引导》摊开放在膝头，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按照书中的方法感知体内那微薄到可怜的魔力。
黑暗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从丹田处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回应着他的意志。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拥有的第一份、也是最真实的一份力量。
窗外，月光渐渐西沉，黎明前的黑暗愈发浓重。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了第四下，沉闷的回音在寂静的夜里荡漾开来，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凯恩·瓦伦丁坐在黑暗中，呼吸平稳，神情专注。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不知道那五十点情绪值要攒到什么时候，不知道那个嘴欠的系统还藏着多少坑等着他跳，更不知道三天后的入学考核等待他的究竟是生机还是死局。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林默，不再是那个隔着屏幕仰望他人人生的旁观者。
他是凯恩·瓦伦丁。
一个两星暗影亲和的废物反派，一个背负着灭门之仇的孤家寡人，一个距离变成圣女还差五十点情绪值的、正在努力活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