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娜小跑到训练场中场边缘站定,充当临时裁判,扬起声音喊道:“雪同学加油哦!3、2、1,开始!” 成群冰锥在空中骤然凝结、膨胀,像不要魔力似的砸向金优郎立足的位置。冰锥相撞炸开漫天冰雾,瞬间将整片区域笼罩,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雪低头扫过脚下地面,轻嗤一声:“哎呀,竟然没死吗?”随即足尖一点向后跃开,淡绿色魔法阵在她刚才站的地方骤然铺开、延展、闭合,数根粗壮藤蔓破土而出,直刺半空。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吗?我们也才刚见面不到半天吧?”金优郎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雪面前,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语气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趁她双脚悬空、来不及调整身形的瞬间,空中与地面同时亮起淡绿色魔法阵,无数带刺荆棘与藤蔓疯长着扑向雪,最终在她周身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囚笼。
雪的身影却已出现在金优郎身后一米处,语气平淡:“只是觉得以那攻势怎么也该非死即伤而已。” 话音未落,她抬起左手,食指轻抵唇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冰蓝色魔法阵在指尖亮起,与唇线齐平。她轻轻一吹,冰雾顿起,迅速向四周扩散,地面瞬间以雪为中心向外凝结出不断扩散的冰锥,不过片刻整个场地便无法找到丝毫立足之地。
金优郎出现在场地上方,坐在一个白色法阵上,微微摇了摇腿,面部依旧带着微笑:“不错的控场能力,但还是有点慢了啊。”
“谢谢。有本事别躲。”雪左手张开,一支冰矛迅速成型,雪握住矛,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金优郎身后,矛尖直指其脑后。
法阵如玻璃般碎裂,金优郎又出现在训练场对角,轻轻笑了笑:“那就再玩疯点吧~”
金优郎身侧亮起两道亮绿色魔法阵,三条碗口粗的荆棘应声出阵。接着他抬手摊开掌心,无数细碎的浅绿色光点骤然从空气里浮出,像散落的萤火碎星,快速向他掌心聚拢。微光层层叠叠汇聚、凝实,迅速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轮廓。
待光点尽数收敛凝固,一支木笛子稳稳落在金优郎掌中。木身温润细腻,纹理清晰素雅,通体还萦绕着淡淡的浅绿微光,澄澈又轻灵,彻底成型的一瞬,细碎光点轻轻簌簌消散在空气里。金优郎眼睛微眯,将笛子举到嘴边,伴随着一声清脆笛音,橘红色火焰凭空燃起,点燃了三条荆棘,又伴随着一连串无形音符,似火鞭般朝雪抽去。
“‘点燃精灵王的植物’,你疯了吗?!”雪瞳孔骤缩,下意识低喝出声,向后跳跃躲闪。
“没想到你能看出来啊。”金优郎勾唇一笑,语气轻佻,“不过还请小心,别让它们烧到你的衣服哦。”
“花花公子。”雪小声吐槽的同时,耳尖微微动了动,脚下亮起淡蓝色「弹跳」法阵,整个人像箭一样窜向空中。她在空中斜斜布下第二道法阵,脚尖一点借力翻身至金优郎后方。
金优郎再次奏响短笛,雪的狐耳猛得一抖,眼前物体开始变得模糊,准备落在冰柱上的脚一滑,背部撞到身后的冰柱,强烈的撞击感让雪无法立刻做出反应,隐约看见三根火条在眼前飞舞,左手的冰矛又顷刻化作一面小巧的冰扇。雪用力一扇,眼前只剩纯粹的白,但一瞬便又出现了三抹橙红。
台下,反应过来的银川郎稍稍后仰,便出现在离决斗场最远的角落,弥子眨了眨眼,便也扛起莎娜就跑向银川郎的位置。
“咋了咋了?”莎娜被放下后一脸茫然。
“想被波及到就随便去啊,”弥子无奈怂怂肩,“我还想多活几年,他俩都要打出场了,跟上辈子有债一样。”
“都是破坏型选手。”银川郎无奈地揉揉眉心,“看来以后社团不得安宁啊。”
台上,雪“啧”了一声,瞬移到场地角落,手中冰扇一抬,场内冰柱便全都消失不见,但那笛声尚存。雪动了动耳朵,手中冰扇再次幻化成矛,向声源处刺去。
笛声戛然而止,雪眯了眯眼,视觉终于恢复正常,但身后的两根火条仍是个大麻烦。金优郎手中笛子向上轻抬,绿色尖笋破土而出,雪轻轻一跃,并不忘嘲讽:“整出这么钝的刺是用来吃的吗?”
“说这么多,倒是不见你能反击。”
“切,那就转换战术,不陪你玩了。”雪话音刚落,无数冰锥斜斜砸向金优郎。他指尖轻捻笛身一转,身前当即铺开一层青绿色防御盾,冰锥重重撞在盾面,层层冰棱顺着盾的纹路飞速凝结,凛冽寒霜漫天翻涌,白茫茫的冰晶雾气彻底锁死他全部视线。雪向上一跃,脚下出现一个白色法阵,站立于上方,右手虚遮右眼,左手指尖径直点向迎面扑来的带火火荆棘——离她指尖最近的那根瞬间覆上白霜,冰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荆棘蔓延,火焰顷刻熄灭,连带着根部的魔法阵也冻成了一块冰坨。另一条荆棘雪只是眼神微移落于其上,整条荆棘便立即碎成渣渣,伴随着些许冰雾落于地面。
金优郎见状眉梢微挑,笛音陡然拔高,接着他又足尖一点法阵,身形骤然迂回侧冲,手中木笛横吹,一道细长火鞭穿破水汽直抽雪的后背。
雪侧身踏动脚下法阵凌空旋身,周身萦绕的极寒在身后凝出一层剔透冰镜,火鞭狠狠撞上去,燃烧藤蔓一瞬覆满厚霜,僵滞半空再无法抽动分毫。
金优郎坐于半空法阵之上,指腹快速摩挲笛身,唇边笑意淡了几分。他不再嬉闹吹奏舒缓曲调,短促尖锐的笛音接连迸发,地面费力拱出一株数米高的暗紫喇叭花,花筒深处藏着细密毒刺,迎着雪喷涌出漫天麻痹花雾,雾气沾肤便会让四肢僵滞,意图减缓她的动作;花茎自带柔韧韧丝,垂落下来缠向雪的手腕。
“你也喜欢雾?那就再加点冰雾吧。”雪轻笑一声,重新在半空中找好站位,左手指尖微动,手中冰矛随之转动,「静霜域」无声铺开,彻骨低温直接封死周遭魔力流转,漫天麻痹花雾与紫色花株一同冻成脆硬冰晶,细碎冰碴簌簌砸落在冻硬的地面,叮当作响。金优郎见状笛声一转,大片酸液囊蕨飞速生长,囊泡炸开,腐蚀性酸液泼洒下来,落地便滋滋消融冰层。雪停下转矛的左手,矛尖指地,伴随一声脆响,整个矛头扎进地面,地面破土生出交错冰棱牢笼,牢牢裹住整片酸蕨,流淌的腐蚀性汁液顷刻凝为固态晶块。
连续数轮召唤尽数被轻易化解,金优郎终于收去所有漫不经心,笛声沉厚震颤整片训练场,万千细密根须如绿网自地底蔓延,顺着冰层缝隙攀附,试图拆解她脚下浮空法阵。
再一次的眩晕感向雪袭来,雪不再盲目移动,而是依旧站立于原地,耳朵竖起,寻觅着声音来源的同时单手向前虚按,厚重寒冻土层层叠叠向外铺开,地底蔓延的密网根须尽数深埋两层冻土层中,再难钻动拆解法阵;而另一只手凌空勾画,半空凝结出数十道狭长冰棱,没有杂乱纷飞,只是整齐排成一列,如同寒冰箭阵直指声音所在之处。
不等金优郎催动草木屏障抵挡,雪脚下法阵白光骤亮,身形一瞬掠至他身前三尺,冰矛直刺面门。金优郎震惊低头、用笛子阻拦的瞬间,雪的身影已瞬移到他身后,左手抬起,手中冰矛直指他后脑勺。
“你输了,第一王子殿下。”雪肩头微微起伏,温热的呼吸浅浅散在微凉空气里,额角沾着几缕碎发,虽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她的开口的语调依旧冷平,听不出半分急促或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