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弥子在台下大喊,双手扒在台沿,向上一跃,正准备抬脚冲向雪,双肩却感受到一股压力,接着便被按了回去。弥子扭头一看:“就知道是你,你不担心雪吗?”
“哈哈哈,只是太放水失手了。” 金优郎倒是显得轻松,仍旧满脸笑意,“她连精灵王都打的过,还打不过猫王?”
“你昨天也没用全力吧?”
“你可以把长耳族那该死的感知力切掉吗?”
“身为王子说这种话可不好哦。”
台上,雪单膝跪地,蕾出现于雪右侧,右手握斧柄下劈。“停!” 做裁判的同学连忙冲上,试图以防御盾阻止,却在碰到斧刃的瞬间燃烧、消失,而蕾的攻击也落空,雪瞬移十几米开外,右手心散出柔和的绿光,右脖颈处的伤口快速愈合。雪站起身,瞥了一眼右肩染上血的校服,白中的红显得格外耀眼。
“我现在有点生气了,速战速决吧。”
蕾左脚尖刚点落台面,身后便有两道白光闪现,白光迅速勾勒出法阵,蕾尚未反应过来,两道细锐冰锥便自法阵,顺着骨肉肌理径直刺穿她右手小臂与右脚踝。冰晶顺着创口往皮**隙蔓延,细碎白霜顺着斧柄攀上斧刃,蕾吃痛闷哼,握斧的指尖骤然松弛,沉重战斧险些脱手砸落在地。
趁她身形受创失衡、重心下坠的瞬息,雪脚下悄无声息凝出淡蓝法阵,身影顺着法阵微光隐去,打算绕至蕾的身后发起突袭。而蕾却异常冷静,脚下一个厚重的魔法阵猛然现身。
雪手上动作一僵,瞳孔中闪过一丝惊奇,周遭空气忽然无端凝滞,一团浓稠如墨的黑影自魔法阵里骤然窜出,四肢裹挟厚重风压,借着极速突进带来的惯性狠狠撞在雪的腰侧。雪伸手将冰矛横于身前抵挡住这一击,但身体仍顺着攻击的力道横飞数米,重重磕在实战台边缘的防护结界上,结界荡开一圈淡白波纹,震得台面碎石簌簌滚落。
黑影落地时四肢蹬踏地砖,坚硬的石板裂开细密蛛网纹路,落地的余震顺着台面往四周扩散。黑影蓄力抬爪,厚重的爪风撕裂空气,转眼便要再度扑向立足未稳的雪。
“所以说——”雪不满的声音响起,同时左掌凌空抬起,冰凉水汽在掌心飞速凝结,数片狭长冰棱拼接成一柄半人高的冰扇。
“最讨厌近战了啊!”雪抬高音量,腕骨下翻,冰扇自上而下利落挥落。漫天细碎雪花顺着扇面迸发而出,凛冽寒气裹挟细密冰晶铺满身前整片区域,落地的雪花落在黑影表层,瞬间凝出薄薄冰壳,阻滞它突进的步伐。
黑影被迫往后纵身跃开数丈,落在蕾的身侧,浑身毛发被落雪沾覆,它甩动浑身绒毛,抖落附着在皮毛上的冰花与碎雪,漆黑皮毛下蕴藏的蓬勃力道随躯体绷紧而隐隐外放,圆竖的鎏金竖瞳牢牢锁着不远处的雪,这时方才显露出本体,是一头体型远超寻常同类的玄黑巨猫,周身萦绕的暗黑色气流便是方才突袭的黑影。
雪垂落冰扇,唇瓣微动,小声嘀咕:“连压轴底牌都翻出来了啊,猫王的使者。”
猫王四肢再次蓄力,脚掌踩碎脚下覆雪,轻小躯体爆发出违的极速,仿若躯体化作一道黑芒,转瞬便抵至雪的近前,粗壮前爪裹挟摧垮砖石的蛮力径直拍向雪的头颅。雪脚下法阵接连闪现,身形在爪风擦过鬓发的刹那接连数次瞬移,细碎冰刃在瞬移间隙源源不断从空气里生成,密密麻麻朝着猫王周身射去。猫王皮毛绷紧,皮肉表层凝出一层暗沉黑雾,绝大多数冰锥撞上黑雾便消融成水汽,仅有零星几枚穿透防护,擦破表层黑毛,在皮毛上留下细小血痕。
一击落空,猫王当即调转身形,尾巴甩出残影,可明明甩不中雪的短尾在幻化成残影之时如同长鞭般凌空横扫,尾风掀飞台面散落的碎石。雪侧身避让的同时,冰扇斜挥,成片寒雾顺着扇面铺开,试图以此遮挡猫王的视线。可猫王不做迟疑,后肢猛然蹬地,躯体顺着寒雾的缝隙穿插突进,腾挪辗转间迅捷如风,爪尖次次擦过雪的衣角,每一次落地都会在青石板上砸出浅浅凹坑,力量迸发的轰鸣在训练场里层层回荡。
二者在不大的实战台上来回拉扯缠斗,黑芒与细碎冰蓝寒光在台面上不断交错闪现,周遭观战的一众学员纷纷后退,远离擂台边缘,生怕被战斗余波误伤。雪的瞬移越发频繁,身影在赛场各处忽隐忽现,冰系法术从地面、半空无规律迸发,时而冰矛破土,时而冰镜横亘,用来阻拦猫王迅猛的突进;猫王依仗强横肉身与极致速度横冲直撞,黑雾不断在周身开合,或是抵挡冰系法术,或是借着黑雾隐匿身形,冷不丁从阴影里窜出发起突袭,连蕾都要让出几分距离。
数轮缠斗过后,雪的呼吸微微起伏,额角沁出细密薄汗,接连高频的瞬移与法术催动持续消耗体内魔力;反观猫王,虽说皮毛添了不少细碎伤口,周身黑雾却越发浓郁,发力冲撞的力道只增不减,粗重的吐息化作白雾飘在空气里,鎏金竖瞳里的凶性越发浓烈。
猫王抖抖身子,四爪绷紧蓄力,身躯压低,正要再次窜出突袭,就在此刻,雪的唇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冷冽笑意。她几乎未曾抬臂的右手缓缓抬起,食指轻微一动,周围凭空出现许多小却耀眼的淡蓝色魔法阵,接着数不清的淡蓝色冰丝骤然缠覆而来,死死箍住猫王全身,瞬间将它凌空吊起。素来水火不侵的厚实皮毛,此刻竟沁入阵阵刺骨寒冽,顺着皮肉不断渗透。猫王疯狂挣动四肢,拼尽全力冲撞拉扯,可那些冰纹丝线纹丝不动,反倒一点点蚕食、吸纳着它周身迸发的力量,令它愈发无力。
猫王又回头望了一眼蕾,虽然没有如同它一般被五花大绑,那密密麻麻的丝线却也知道她不可能再反击。
训练场的钟楼钟声恰好再度悠悠响起,细碎钟声穿透训练场敞开的窗户,落在硝烟未散的实战台之上。
“啊,这种气质……”
“你说什么?”弥子回头看向金优郎。
金优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淡淡错开话题,“没什么……我说的是——校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