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林潇。”
终于是轮到我了么。
林潇看着眼前那颗还在微微发光的水晶球，内心不免有些摇摆不定。
他可是老爹走后门塞进来的，虽然凌雪那个身体天赋逆天，但他这个本体万一真没有一点天赋，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刚才那个教授可是亲口说了，麻瓜混上车是要被清除记忆的。他可不想还没到学校就被洗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你这是紧张了？”叶凡安慰道。
“兄弟，不过就是一场入学测试罢了，既然能上这火车的人，多少都是有些魔法天赋的，最差也不过是个下品，没什么好担心的。你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等会放上去的时候别把水晶球给淹了。”
“说的也是……”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也没退路了。林潇心一横，走上前去，将手掌按在水晶球上。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刚才凌雪测试时那种元素在体内流转的微妙感应，试图复制那种感觉。
水晶球毫无反应。冷冰冰的，连一丝微光都没有。
五秒钟过去。十秒钟过去。半分钟过去。一分钟过去。
林潇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咬紧牙关，几乎要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掌上。
求求了，哪怕亮个指甲盖大小的光也行，下品也行，实在不行来个“有天赋但不可鉴定”之类的玄学说法也行。
但水晶球依然像一块普通的玻璃球一样，纹丝不动，毫无反应，安静得像是在嘲笑他。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不亮？”
“都这么久了，就算是下品也该有点光吧？”
“该不会是个麻瓜吧……”
就连测试导师的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他低头翻看了一下名册，又抬头看了看林潇，再低头看看名册，表情越来越微妙。
他当新生测试导师这么多年，见过天赋差的，见过天赋好的，也见过天赋变异到让人怀疑人生的，但这种情况，他还真没遇到过几次。关键是在林潇身上，他感觉不到任何元素波动的痕迹，连那种“有天赋但没觉醒”的微弱波动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整整五分钟过去，水晶球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就连刚才凌雪测试时和林潇同步发热的玉佩，此时也安安静静地贴在他胸口，像是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妈了个巴子的！自己不会真特么是个废柴吧？！说好的主角光环呢？说好的位面之子呢？凌雪那边全属性天品，这边零天赋废物，这反差也太大了吧！老天爷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把该给我的天赋全塞到凌雪那边去了？
终于，测试导师抬起头，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酷，不带一丝情面地当众宣判。
“天赋与亲和力皆为零，是个混上车的麻瓜。”
此言一出，林潇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玩大了。这次是真的玩大了。按照刚才那个教授的说法，麻瓜混上车是要被清除记忆的。
也就是说他不仅进不了魔法学院，还可能被洗掉今天所有的记忆，连魔法存在过的事实都记不住，连凌雪那个身体的存在都可能被一并抹去。那他变成凌雪这件事，是不是也会跟着一起消失？
可还没等他想出对策，台下一个憨批一听到“麻瓜”两个字，顿时像中了彩票一样大声嚷嚷起来。
“卧槽！居然有个麻瓜混进了车里！”
整个车厢的新生们全都骚动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往测试台这边挤，想要看一眼传说中的“麻瓜”长什么样。刚才被凌雪碾压了半天的自卑感，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发泄出口。
“麻瓜！是麻瓜！你们快看啊！居然还真有麻瓜能混上这趟车！我还以为这趟专列的结界万无一失呢！”
“妈了个巴子的，刚才我还说这世道太不公平了，看到这个麻瓜的一瞬间，突然间我都感觉天都亮了，哈哈哈！对比起这个麻瓜来，我们简直就是超人呐！虽然我是下品，但至少我有品！”
“就是就是！刚才凌雪那个五属性天品看得我想退学，现在看到居然还有个零天赋的麻瓜，我突然觉得我这个中品也挺香的，没有对比就没有幸福，感谢麻瓜兄弟送来的自信！”
他个捶捶的！说好的主角光环呢？就这？
此时的林潇心里简直都要崩溃了。他见过那么多小说主角，开局都是自带各种金手指的，唯独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遇上这种离谱操作！人家是隐藏实力，他是真的没有实力；人家是扮猪吃虎，他是真的猪。
果然走后门这种事就不靠谱！老爹，你这简直就是在坑我啊！说什么“活着回来就好”，你早就知道我是个麻瓜对不对？把我塞进魔法学校是想让我体验一下什么叫社会性死亡吗？
就在林潇一筹莫展之际，他已经在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备选方案了。
要不用凌雪的身份来救场？现在凌雪是全场最耀眼的天才，如果凌雪开口说林潇是她的朋友、或者随从、或者凌家的什么远房亲戚，说不定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毕竟堂堂凌家大小姐的面子，导师们多少得给几分吧？虽然这样会让“林潇”在所有人眼里变成凌雪的附庸，但总比被清除记忆强。
他正盘算着怎么用凌雪的身体开口，一个沉稳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所有的喧嚣。
“等会。”
原本一直抱着胳膊在旁边观望的教授，突然抬起手，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正在起哄的新生们瞬间闭嘴，连几个导师都转头看向他，不知道这位一向淡定的教授要说什么。
只见教授缓步走近，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潇，看得林潇心里直发毛。
“你叫什么名字？”教授问道，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林潇。”
“林潇？”
“是。”
“把林潇的资料拿过来给我看看。”
在接过资料与眼前这人仔细对比后，只见原本最为淡定的教授，神色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就连旁边的几位导师都有种大为不妙的感觉。
莫非眼前这个测不出任何天赋的年轻人，除了天赋以外，其实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大背景不成？能让这位在学院里出了名桀骜不驯的教授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什么麻瓜零天赋，一派胡言。”教授厉声呵斥，目光扫过一脸茫然的测试导师，气场全开，“立刻录入档案，标注，本源天品，破格特招。此人是校长三个月前亲自敲定、特地吩咐我全程暗中接应的关门弟子，你差点动用记忆清除术处理掉学院未来核心培养对象，担得起这个罪责吗？职称评审、教职席位，你还想不想要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测试导师更是整个人都麻了。
“教授……可水晶球完全没有反应，探测法术也查不到魔力痕迹，法器不可能出错啊！这么多年的规矩……”
“不是法器没错，是法器层级不够。”教授毫不留情打断，
“普通魔晶水晶球只能检测凡俗元素、常规血脉魔力，这孩子体内承载的是上古本源级力量，维度凌驾于检测体系之上，如同拿水杯丈量沧海容量，不是无水，是容器太小。校长以神魂感知锁定其血脉气息，才破例将他纳入招生名单，特意安排其父走特殊渠道送他上车，就是为了让他以普通新生身份蛰伏入校，自然觉醒力量。你肉眼凡胎看不出门道，反倒按麻瓜处置，简直本末倒置。”
关门弟子？林潇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词可不是随便用的，关门弟子意味着校长收了最后一个徒弟，以后再也不收徒了。这个身份的分量，比什么世家嫡系、血脉天才都要重得多。可他根本不认识什么校长啊。
这番话落地，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方才还捧腹嘲讽的新生们脸上的笑容硬生生凝固，从极致戏谑转为极致错愕，表情扭曲切换堪比变脸。
前一秒还拿林潇当垫底废物找优越感，下一秒得知对方是校长亲定关门弟子、身负顶级本源力量，连检测法器都不配测出他的天赋，巨大的落差砸得众人头脑发懵。
“这怎么可能？！校长亲自评定？！他一个连水晶球都点不亮的无属性者？！”
“这还是人？！妈妈！果然出了家门哪哪都是关系户！刚才凌雪用天赋碾压我，现在这哥们直接搬出校长来碾压我！我不服！我不服！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不对我什么都没有但我就是不服！”
“走后门！这小子妥妥的是走后门！而且还走得如此光明正大如此理直气壮如此毫不遮掩！这后门开得比我家的正门还宽敞！”
不光是现场的学生，几位导师面面相觑，心底满是忌惮，再没人敢提出质疑。得罪测试流程只是小事，冲撞校长亲自认可的传人，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作为当事人的林潇更是一脸蒙圈。
虽说他爹是说给他找了关系，可他也没想到，居然连一个学校的校长这种超出他常识范围的关系，都给搬了出来？他原本以为老爹说的“找关系”顶多是认识招生办的某个老师，送了两条烟加一箱土鸡蛋，给弄了个旁听生名额。
结果现在看来，他爹找的不是招生办，是校长本人。还特么是校长亲自评定、特意叮嘱教授来接人的那种级别。
莫非他爹其实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某个隐退的绝世大佬或者曾经的一方强者？
只是厌倦了世间纷争，所以选择回家养老，每天骑个破电动车去菜市场买菜，装作一副普通中年油腻大叔的样子？可这他妈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爹藏得也太深了吧！深到连他这个亲儿子都一点看不出来。
老爹你骑电动车的样子真的很狼狈，但你掏校长关系的样子真的好靓仔。
“兄弟！我就说你不对劲！”
“我就猜不是真废柴！隐藏天花板大佬是吧！校长关门弟子，本源力量超纲，水晶球都不配检测你的实力！凌雪是常规天才，你是规则外的天命之子啊！”
“我……我自己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我真以为要被清记忆赶下车了。”
“你小子你就装吧，有这么大的关系，居然连我都瞒着，真不我当兄弟。”
“啊哈哈哈，真没有。”
“没有？你可知道校长是什么人吗？能让校长都认可的人，你小子绝对不简单！”
“校长怎么了？”
“作为校长钦点的关系户，你居然都不知道？！校长可是能和国家高层直接接触的大人物！华国魔法界的泰山北斗！一般人连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更别说让他亲自评定天赋了！去年有个世家家主想约校长吃顿饭，排了三个月的队都没排上，最后只收到一封校长助理代笔的回信。结果你倒好，校长特意派教授来接你！这待遇，放眼整个魔法界都没几个人享受过！”
“卧槽！这么厉害？！”林潇原本以为校长就是那种穿着长袍戴着眼镜、坐在办公室里盖章的普通老爷爷，结果叶凡告诉他校长是魔法界的泰山北斗。
他爹认识魔法界的泰山北斗？那个骑电动车都舍不得换电池的老爹？
“那可不！就冲着这点，你以后认我当大哥，那简直血赚了！你想想，你是校长的关门弟子，我是你大哥，四舍五入一下，我就是校长的，呃，间接关联人员。以后我进校长办公室都不用预约！”
“？？？”
“这逻辑是你跟谁学的？体育老师都不敢这么教。而且凭什么你是我大哥？刚才不是还打赌说谁赢了谁当大哥吗？”
“那个赌待会再说！”叶凡一挥手，理直气壮地把话题拽回来，“现在重点不是我能不能当凌雪的男朋友，而是你的天赋问题。你想啊，现在的你不是没测出天赋吗？但又能让校长都认可你，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爹面子大？”
“错！说明你就跟教授说的那样，隐藏天赋。”
“隐藏天赋？”
“对！不是没有天赋，而是天赋还没有彻底被觉醒激活！你的血脉之中蕴藏着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强大到普通的水晶球根本检测不出来，只有校长那种级别的人物才能感知到它的存在。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完全没有先例，学院历史上就记载过几个类似的案例，有的学生入学测试时什么属性都没显示，结果后来觉醒之后直接一鸣惊人，有一位甚至在大二的时候就突破了别人十年都达不到的境界。”
林潇越听越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部主角逆袭的爽文。废柴开局，被所有人看不起，结果体内封印着上古神力，时机一到直接吊打全场，这不就是标准的龙傲天剧本吗？
“所以我的血脉可能非常不一般？”
“没错！说不定是上古神兽的后裔！你想啊，校长亲自点名，教授专程来接，水晶球测不出来，这几种情况叠加在一起，只有一种解释，你的血脉太强了，强到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测量。就像你用体温计去测太阳的温度，不是体温计坏了，是太阳的温度超出了体温计的测量范围。你就是那个太阳！”
“……我还不是个人了？”林潇嘴角抽搐，“你咋不说我是神的后代呢？既然是神的后代，那我这个神怎么连个火球都搓不出来？人家神的后代出生的时候天降祥云地涌金莲，我这个神的后代差点被当成麻瓜清除记忆。”
“觉醒是需要契机的嘛！你没看过热血漫吗？主角的力量往往在最危急的时刻才会爆发出来。说不定哪天你被人打得半死的时候，体内的上古血脉就觉醒了——”
“停停停，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非得我被人打得半死才能觉醒？那我还是继续当麻瓜吧，安全第一。比起龙傲天剧本，我更想要那种躺着就能变强的剧本。”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教授已经利索地在林潇的测试记录上亲自写下了“天品”两个字，哪怕是一旁观望的导师也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教授写完备注，抬头看了林潇一眼。
“小子，能让校长亲自点名的人，整个魔法界都找不出几个。别辜负了他老人家的期望。还有，到了学校之后，校长要见你。单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