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的体育课,十班和我们十一班刚好是同一个时段。
男生在篮球场,女生在操场另一头上排球课。
我们依然是正在分组打对抗赛,忽然听到旁边的几个男生发出一阵压低的惊呼,差点被反弹回来的篮球砸到头的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排球场上正在发生一场单方面的“表演秀”:转校生一个人抛球,连续三个炮弹一样恐怖的发球直接得分,对面的女生连球的边都没摸到。
我不懂排球,但这力道明显是练过的,发力简洁而精准。
不是,她看着虽然确实算结实的,但是这画风....
少女,你在用你娇柔又美丽的脸蛋干什么呢!
我在心底哀嚎道,几个篮球滚落在地上,无人在意,相信场地里同样看傻眼的一大堆男生和我的想法应该大差不差。
这我们男生还玩个屁呢,这运动能力恐怕比起一般体育生都丝毫不差。
“那个发球的力度和角度,不像是普通女生能打出来的。”阿响站在我旁边,双手抱胸,目光与我一同锁定在排球场上,“她压手腕的动作非常标准,的确很厉害。”
“这下更喜欢了,我感觉会多一个连的情敌啊。”我半开玩笑道。
“体育全能,成绩拔尖,长得好看,”阿响无情地帮我掰着手指头,“这种人设放在漫画里,不是女主角就是隐藏boss,你能追到的话,就尽管去试试看好了。”
“你觉得我追不到?”
“我倒希望你追到她,毕竟....”阿响一改往常,语气很轻,虽然话说了一半没有说完,但目光没有从排球场上移开,“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那场篮球赛我打得心不在焉,因为排球场的喝彩声每隔几分钟就爆发一次,一次比一次响,到头来甚至有不少自发组织的“观众席”,人是越来越多。
等我们打完下场休息的时候,那边的排球赛已经结束了,转校生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男生们也有不少想靠近的,但被更狂热的女生们几下挤没影了,实在是吓人。
别到时候结束一看,鞋底还粘了几个被踩扁的男生。
这不,现在是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还有硬核的狠人直接拿着手机求合影,总之就是全齐了,能想到的和体育课结束该沾边的所有事全部有人在做,人气火爆的不行。
转校生应对得体,轻松而不失真诚,接过水会说谢谢,接过毛巾顺手搭在脖子上,合影的时候微微弯腰配合别人的身高,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冷淡也不过分热情。好像她早已习惯去处理这些事情
啊,感觉我也快不行了,她真的好好啊....
“我感觉我再不有点行动,就太晚了,”我一边用衣袖擦着汗,一边对阿响说,“才第一天,人气已经这幅样子了,明天就有男朋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瞧瞧你这样子,口水都要下来了吧,我的天,”阿响疯狂晃着我的肩膀,“你给我醒一醒,前面是谁说的,人家才来一天不到?”
对于阿响嫌弃的话,我并没有在意太多,我现在满脑子基本都是,该怎么比别人更早地去摘下这一朵芬芳的名花。
..........
到下午放学的时候,转校生的名字已经在整个年级甚至是整个学校传遍了,老师学生几乎无人不知。
她叫温晚宁,从省城一中转来,据说是父母工作调动,全家搬到了这边。这些基本信息在年级群里被反复传播、补充和加工,到放学的时候已经衍生出了至少三个版本,最离谱的一个说她是省城某个隐世超级富豪的独生女,家财万贯,因为不想太张扬才转到我们高中来…这应该是我听过最幽默的一种说法,有种小说看多的感觉。
我和阿响背着包,慢悠悠地落在走读生部队的后方,边走边看着校门口的各路人流一点点往外涌。
时间正好的夕阳把整条美丽的梧桐大道染成了一点点动人的浅橘色,温晚宁正走在人群中间,身边围了四五个女生,其中一个是我们班的方晓冉——这姐们的社交能力确实不是盖的,才一天就已经顺利打入内部核心圈子了。
“我总感觉,她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我看向阿响,
他双手搭在书包的肩带上,目光追着温晚宁的背影,表情我一下琢磨不透。
“你也看到了,到目前为止,她表现得毫无破绽,”他说,“社交、运动、学习,每一个维度都超出普通的学生很多,但每一项都不接近满分。这或许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做法——足够优秀到被人注意,又留出了余地,不会优秀到让人觉得不合常理。”
“你觉得她是刻意这么做的?”我微微皱起眉,如果她真的为此刻意去收敛了自己...总感觉有些可怕。
况且,温晚宁现在的各方面人气都不算低,已经是万众瞩目的程度了,这解释成“收敛”有些说不通。
“不一定,我瞎猜的。不过虽然我看不出问题,但你的直觉往往很准,”阿响转过头来看我,嘴角微微翘起,“而且,记得那句话么?有时候,越是没有问题的东西,往往越有问题。”
我哑然,阿响这一番话,让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把手搭在我肩上拍了拍,动作随意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走吧,今天去吃羊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