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食堂总是充斥着一种黏腻的喧嚣。
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哐当声、人群中嗡嗡的交谈、还有隔壁桌某个男生嗦面时发出的巨大声响,混杂在一起,搅得我本就纷乱的思绪更加烦闷。
我用筷子戳着盘子里那块已经凉透的红烧肉,肥腻的油脂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把它送进嘴里。
我是真没有一点胃口,纯粹是为了维持身体运转、下午的活动不至于昏迷才勉强吃了几口。
左顾右盼确保没问题后、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私信栏没有新消息通知,连垃圾推送都没有一条。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没过多久又忍不住拿起来解锁,点开联系人那一栏,还是空荡荡的,只有置顶的小群以及年级群偶尔会传来消息。
我在期待什么呢?她说"晚点会加",这个"晚点"到底是多晚,除了温晚宁自己没人知道。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我把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放入回收口,走出食堂的时候阳光正好最烈,明晃晃地砸在水泥地面上,晃得人眼睛微微发酸。
我没心思去小卖部,眯着眼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午饭之前在走廊里那不到三分钟的交锋:温晚宁歪头叫出我名字的画面、她打断我说话时那副理所当然的直进语气、还有她递出手机时指尖上那抹干净的淡粉色指甲油……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放大、重播、再放大,然后像卡带的录像机一样反复纠缠。
不对,果然不管怎么想都很不对。
我停下脚步,站在教学楼背面那侧的一处树荫底下发呆,旁边两步路的距离就是被树丛簇拥的整齐石子路和一整条清爽的小溪,我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凉爽。
她太主动了,主动的不太正常。
方晓冉到底在她面前说了我什么?就算是"美言",也不至于让一个平时从不加异性同学联系方式的女生,对一个陌生男生这么爽快地交出自己的联系方式吧?除非——
除非温晚宁知道我在调查她?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从头顶笔直地浇下来,我后背瞬间起了一层薄汗。
不,应该不至于。阿响说过那个"恶意灵体"的气息底蕴很强,如果我被察觉到动机不纯,作为附身者的它为了保证绝对安全,是没理由安分到完全没有动静的,最少也会释放出一些警告的信号。
大概只是我多心了,方晓冉那家伙性格本来就大条,指不定在温晚宁面前把我吹成了什么十佳青年,让她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信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