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喔,噢噢!”在神殿的后面,维斯坐在台阶上翻看着一本看上去被翻阅过很多次的薄书。
“这、这莫非便是古代剑僧们的剑术秘籍!”
她翻过来看封面,不过巫女并没有给她译出上面磨损的文字。
“这…不重要!”她一跃起身,抓起一旁剑鞘里的长剑。
寒光出鞘,这把剑和她也是老伙计了,从她选择成为一个战士开始到现在。
剑身修长,重量适中,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附魔与回路刻制,只是一根锐利的铁条——这就够了。
她挥剑转向虚空,在一张一弛,一呼一吸中重新掌握这具身体。“力量似乎……没有变弱?”
不仅如此,在挥剑之时,她能感受到一股力量推动着剑,即使只是轻轻挥动也能造成不俗的力量。
“魔力。”她突然明白了。剑刃周围的光线微微扭曲,这点魔力称不上是魔法,不如说是一种辅助剑技。
“原来如此,血脉活化后对魔力的亲和上升了嘛。”说起来,当初自己就是因为没有魔法天赋才选择剑术,那现在自己是什么,魔剑士?维斯模仿着书上的一招一式,记忆并学习着剑技。
喔,顺带一提,这本书的名字是《神殿见习剑僧初级剑术课本》。
时间如大河般奔流,携着每一颗泥沙。那些故事也许被人遗忘,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失去了光辉。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嘛,我知道你在思考什么问题,所以不用说了。”
“那要不要去协会确认死亡通知?”“嗯……要吧。”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我想回家。”
血肉之声,被斩断的伪物如破布袋摔落在地上,碎裂成灰土,从灰土中淌出血肉。“我和你一起走吧。”“为什么?”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我的家也早已是一片焦土了。”“嗯。”
可怖的高压从天而降,上一秒正在嘶吼的伪物下一秒便成了一滩血泊。“真好奇啊,如此之多的怪物,它们又是以什么维生呢?”“过来的时候杀了一批,现在又涨回来了嘛,可怕的繁殖力。”“它们也是这座遗迹……不,这个古国残余的事物吧。”“可能吧。”
维斯和无书,正从地底杀回地面,正如她们来时那般。
道路曲折的延伸,而她们身后,朽败浑浊的血液浸染地面,空气中满是伪物们的尖啸。
“这个遗迹,该怎么办呢?”“协会会处理好的,不过,我还会回到这儿。”“嗯,记得叫我。”
牵着手的白色身影在怪形中奔跑,凡阻拦的,便斩开它,凡闭塞的,就连它本身也一同破开。
深居于古老黑暗地底中的伪物追逐着她们,伸出令人厌恶的爪与齿。终于,一点白光从亘古时便痴盲愚钝的地底黑暗中亮起,那并非被幻象束缚的往昔之阳,而是现实的白日,足以让只能于囚窗的间隙中窥视它的人深深破碎。渴望,想要触及那缕光亮。
“圣国的巫女哟,为何不去履行自己的使命,而要离去呢?”
火光亮起,那点天外之光与周围狂乱的伪物在波动中消失,变为石壁,冰冷,坚硬,庄重。
“是幻象嘛。”无书低声说。
在另一侧的石壁上,巨大的阴影步行而来,维斯握紧剑柄,肌肉紧绷。
“我乃神圣之国拉克莱亚第十七代大贤者,遵皇帝之命,以魔法驻留帝国的时光,待时机成熟,神圣之国将重归于大地之上。”
苍老的声音随着阴影走出,身形佝偻,样貌匿于宽大的衣袍下。
“你的帝国早已灭亡,不会,也不可能重回大地,因为它的一切早已被人遗忘。”无书说。“……的确如此,可憎的遗忘之神啊,当四十九年的暴雨毁灭王都时,他便带走了帝国的故事,每一块丝帛,每一块泥板上的文字都被扭曲,再无人知晓神圣之国拉克莱亚。”
“诶。” 维斯用肘捅了捅无书,“你在跟他说什么?”“古代文字。”“哦。”
无书紧盯着对面缩在袍中的佝偻身影。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我们是经大巫女的同意了的。”“是……你们身上流淌着她的血脉,可等同于她本人再生。”他说。
火光飘摇,而阴冷之气沿骨而上。无书运转魔力,将死气驱出身体。“……离去吧,帝女的血脉。当预言中将帝国带至大地的人到来,汝等亦需……”
环境又在变化,不见、不言、不闻、不思,充耳掩目,毋见死国。
“低头。”无书一把摁下维斯的脑袋。
“啊……啊……” 万人在齐唱。“啊……啊……啊啊啊!!!”尖啸,足以让人耳中泌出血流。身上阴冷,混混沌沌,不知多久,她们如在梦中涉步般走出了洞窟。
然后昏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