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书赤足站在白雾弥漫的浴室中，感受着丝丝水汽拂过她皮肤时所留下的温润的触感。
然后，她将浴室的门拉开一条缝，对着门外喊：“维斯！把我的衣服给我！”“啊呀啊呀，等你洗完了再给你不行吗？现在拿进去的话，万一弄湿了呢？”“不行！”无书把热水关掉，把桶朝外，现在给我！
“……”过了一会儿，无书似乎听见了维斯叹了口气，接着是她不情不愿的声音。
“唉，好吧好吧。”说着，无书感觉到布料放在了手上，就缩了回来。她将要换的衣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一边解开身上的衣裙，放在一边。
无书将热水从头顶淋下，长发沾湿后有的便黏在皮肤上，水流顺着少女的曲线淌下，只有点点水珠仍挂在上面。无书把头发抓起，叹了口气。
在地下遗迹的时候她在巫女哪儿学会了怎么洗头发，不过，果然还是好麻烦啊，巫女还威胁她不许剪短发，唔……原话是怎么说来着？什么“如果你们敢剪成短头发的话，哼哼，那就只能把你们关到头发长回来为止啦~”
“……”啊啊啊为什么啊！
虽然心里不断抱怨，但无书手上还是没停，水珠从头发上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然后一脚踩上去。湿漉漉的发丝随意搭在肩上，无书摆了摆头，又用手抹了把脸。
话说，作为男人的时候洗澡是什么感觉？和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吧，反正都是自己，要说有什么差异那肯定是刚一开始的矛盾心理作祟吧。
无书低头看了看自己。姆，好吧，这样说好像有点不太对。
洗完头发和身子后，无书一脚踩进盛着水的木桶里。她草草地将头发挽了一下，感受着热水浸过身体的舒爽感。“哈……舒服。”白茫茫的浴室里，无书微眯着眼哼歌。她抬起一只脚，又拍下，激起波纹与水花。
雾气弥漫，水温暖得令人犯困。在泡了不知道多久后，无书打了个哈欠，从水中站起，哗啦哗啦的水摔打在水中或者地面上。她抽出毛巾擦干身上，一边捂着头发，走向放在架子上的衣服。
然而却没有。
“诶？”无书摸了个空。她心中咯噔一响，急忙回头一看，果然，本来换下来的衣服也消失了。看来，浴室中有着一个偷衣服的混蛋。
无书脸色一冷，左手紧握成拳。“维，斯！！”“在呢在呢，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听声音，无书立即脑补出了她嬉皮笑脸的模样。“衣服，拿来。”“哼哼，不给。”“不给的话你就死定了。”“哎呀，就在外面嘛，你自己出来拿呗。”“快点！”“哼，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样子？”“……”
看到里面没动静，维斯又说了一句：“叫好听的就给你……”
“啪。”……“诶？”门开了，先是白雾倾泄而下，然后维斯看到了一个白发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衣服，然后。“无书……？”
是无书，她重新穿上了衣服。她眼神微眯，潮湿的白色长发披散在身后。维斯后撤一步，咽了口口水。“能和解吗？”无书慢慢摇头。“此时此刻，你莫非是在说笑。”
“哈……那好吧，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法子能让我活下来？”
……
“哼！跑到浴室里偷衣服，你很无聊吗你？”“唔，对啊。”“……”
无书坐在床沿上，正在加载新的说辞。“你进去的时候肯定看见我了吧！连自己妹妹的裸体都看，太饥渴了吧！”
“无稽之谈！你的身材还没我好，你看你干什么？” “ 呃咳咳……哈啊？”无书狞笑。“明明都长一个样，这你还骄傲上了？！”“我只是陈述事实，嫉妒了就直说！”“你作为男人的气概呢！”“可我现在又不是男的啊！”“这么大方的承认了？”“你还能否认不成？”
“呼……呼……” 窗外涌入的风吹熄了烛火，沉默寂静的黑暗便这样笼罩房间，浸入两人的呼吸。
“哈，这样闹了一阵，心里也轻松些了吧。”“……”维斯与无书就这样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夜的碎片落入眼眸。“别不好意思嘛～”“啊…嗯……必须要我开口承认吗？”
无书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蒙住了什么东西。“嗯，如果每天都能像生命的最后一天一样无拘无束，体味着身边一切美好，该多好啊。”“这是不可能的。”“为什么？”维斯斜过眼，看向无书的方向，虽然那里只是一团漆黑。
“只要身处社会之中，人们便是背负着某物在道路上奔波，而他们所背负的，也遮挡着他们的目光，看不见那些细碎的事物。”“他们所背负的，是他们所想要，与所希望的吗？”“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他人’所希望的。”“……”
宁静，耳边只剩下细微的沙沙声，如果此时闭上眼睛，睡意很快便会降临吧。
“是谁给套上这辔头的呢？”“不知道，也许是他们自己吧，也只能由他们自己取下。”“为什么不呢？” “……”
“因为世界需要这样。”“哦，所以我们被困在他人的目光里。”“而我们的目光也困住他人。”“身陷囹圄。”“是啊。”
“究竟是孩童快乐，还是说快乐的便是孩童，真是难猜啊。”“哼哼。”维斯侧翻了个身，抱住了无书。
“晚安。”“……你抱得好紧！”无书扭动了下身子，也闭上了眼睛。“晚安。”
［“……” “……？*#！” “……啊，无书，原来你在这儿啊，呃？” “……你走吧，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吧，也不要，再看着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