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书小姐,可不要乱动啊,不然针头断在肉里了可是很疼的啊。”
安塔和桑也站在接种室里,饶有兴趣地看着瑟瑟发抖的无书。
“我说……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当然是来接种疫苗啊,经过昨晚的腐尸潮,水和食物什么的都被污染了,可是很容易产生疫病传播啊。然后……就与各位碰面啦。”
他挑了挑眉。“听起来无书姐对于针管一类的东西很是恐惧呢。”
“……”
无书没有回话,只咬着牙看着手臂上被扎上皮管,闪着寒光的针头挤出几滴水珠。“……”
事已至此,无路可退。她眼看着针管逼近她的手臂,接着扎入她柔软的肌肤,微微下陷,直至将整个针头都送入之中。无书打了个哆嗦,她感受到冰冷的药液注入了她的肌肉,留存一瞬,又慢慢散开。
等到肉与血将针尖捂暖,医生便利落地抽出,用一块棉球压住针孔。
无书如蒙大赦,回过头,“维……”
然而不等她站起身,医生又把她按回座位上。
“……诶?”医生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去看一旁排开的疫苗与炼金药剂,不言而喻。
“呜……呜……”
维斯别开目光,不去与无书对视。
“昨晚可真是噩梦啊,分明是几小时前的事,现在却恍如梦中了。”“哈,如果真的只是梦就好了。”
桑看着地面,摩擦着手中的金属条。
“所以,关于这场发掘,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明天。”桑说,“夜长梦多,这一次的死灵潮……呼……我们的人死了近一半,仪器,也被毁了不少……哈……如果不是他们来的时候也带了一批,连发掘工作都没法展开吧。”
“……”
“……”
“……”
安静了,接种室内,没人知道应该说什么。
“遗迹里面有一个家伙,他发动的这场死灵潮。”“是嘛,谢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手宰了那狗杂种的。”
说完,她站了起来。“看样子到轮到我还得有段时间,我先去医疗队一趟,安塔,你等会儿去找汉森。”“明白,不过,你确定不要去休息一会么?”桑闭了闭眼,又睁开。
“不用。”
…………………………
“真是厉害啊,几小时前还是烂肉糊地,这快就干净了?”
孟羊靠在墙边,看着那潮湿的沙砾。
「溶解剂和净化剂。话说,你真准备进去?昨天你也看见了,这可不是给小孩子布置的鬼屋,里面的东西,都是能要你命的的家伙。」
“那个炸弹没炸死它?”「怎么可能,只是阻止了他操纵活尸而已……可能让他受了点小伤」
“呼。”她站起身,将一块石头踢的老远。
“孟羊姐姐……”
“啊,烛?不是让你到床上休息嘛。”“我觉得,还是出来走走比较好。”
烛和她走在一起,孟羊瞥了眼她被安上义体的手和左脸,上面贴上了人造皮肤,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她暗暗咋舌。
“那,就一起走走吧。”
“ 嗯,其实,我有些问题。”
“什么呢?”
“孟羊姐姐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吗?”
“沓沓。”
孟羊站住了,而烛,继续向前走了几步,也停下了。
“其实,无书姐姐已经和我说过了,她说,我们的村子底下,有一个很古老的地方,那里藏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宝藏,还有一个……”
烛转过身,看着孟羊,风好死不死的吹起,迎面而来。
“可怕的怪物。”
“……”
停顿了一下,烛又接着说下去。
“那个怪物将生命变成枯骨,把死人重新唤醒。所以,我看见我的弟弟在床上死掉,我的爸爸在我眼前变成了怪物,还差一点把我吃掉。”
只是说着,孟羊听见她在啜泣,声音慢慢哽咽。
“我昨天,看见了好多人,我认识的,我不认识的,活的,死的,我听见,他们在惨叫,听见……他们也变成怪物。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分明从来都没有动用过地下的宝藏,又为什么要遭受地下的怪物呢?”
“烛。”
孟羊抱住了她,这个小小的身影,在拥抱中颤抖着。
“我们,都做了什么?我们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只是过去的日子都要被夺走呢?我……”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阳光将阴影投在角落,眼泪沾湿衣服,哭声将忧郁又一次地拉长,道出。
可记忆还在,忧伤依然会从中长出来吧。
「如果不用再记忆,不用再思考……呼,也,就不用再悲伤了吧。」
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无书看着她们,眉头紧皱着。
……………………
“真是残酷啊。”
「什么?」
“这个世界,你不觉得吗?无论多么可怖的灾难、多么宏大的毁灭,它的目的只是为了博取某个人的悲伤。”
「或者说,只有那个人悲伤了,这一切才有意义,所有的死亡与破坏。」
“荒唐……”
「……」
“你们系统是怎样的存在呢?”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
「知道外面的人是否存在,对吧?」
“啊……是,你居然知道?”
「也许有,但应该是没有,只是我现在的权限没有相关的资料可以查询。」
“……”
「虽然我不介意陪你在这儿大谈哲思,但怨天尤人的也没什么作用,对不对?」
“……”
她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