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罕见的露出满意的神色点头，随后嘴角上扬笑道：“虽然你是个废物，但至少还算有脑子。”
我继续语气认真的问道：“所以你费尽心思来到彼岸，去冥界受刑是假，想要进入天界才是真吗？”
她摊了摊手说道：“我可没有承认，这一切都不过是你自己猜的啊。”
好歹是从外界来的，我还是清楚她这话的意思。不拒绝那就等于默认了。
这下可以确定了。她真的把主意打到了天界上，这属实太疯狂且不计代价了。
看在多年相处建立的情谊上，我还是语气放缓的尝试劝说道：“就不能放弃吗？你我都属于这具身体的一部分，应当清楚天界的深不可测吧。”
暮闻言并不领情，就像是王八吃了秤砣一般，打定主意要做到底。
“注意你的身份，我现在是独立的存在，你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劝我？”
这句话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仅仅是我能听出来的，至少就有不甘和向往两种，或者说是嫉妒。
我盯着她喃喃自语道：“真是想不明白，天界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你不惜走一趟彼岸，也要想办法前往。”
暮全都听在耳中，随即语调一转冷笑道：“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拼命想要挽留我的意思？”
她的语气简直有点甜的发腻了，顿时给我听得鸡皮疙瘩竖起来了。
但还不算完。她瞅准时机猛地上前，故意附在我耳边吹了口气，然后用更肉麻的语气说道：
“我说，你这么在意人家，不会是喜欢我吧？要是那样的话……”
我突然身体一颤，本能的就想逃开。这女人实在不可理喻，居然说到一半就伸出舌头舔我的耳朵。
在我与她拉开距离后，立即转过身来怒视着她道：“女人，你不要太过分，谁会在意你啊？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
暮故作扫兴的撇了撇嘴道：“那样最好，希望别又在口是心非，那样的话你可就是个顶级变态了。”
意识到她越说越不对劲，我连忙大声呵斥道：“差不多得了！”
开什么玩笑，这女人可是实打实从我身上分离出来的，要是继续让她说下去，还不得把我那些黑历史抖出来啊。
她话音又一转，刚才的坏女人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严肃道：
“言归正传，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在这儿摆明了说。井底之蛙，又怎么会理解大雁的心思？而且你告诉我，最开始向往天界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
最开始向往天界的人，到底是她还是我？
这话虽然有些听不明白，但细想一下，发现信息量还是蛮大的。
抛开其它的不说，在13岁后的时间里，我主导身体的时间确实是最长的，所以不排除我真有向往过天界。
况且，神隐幻想乡前的那段时间里，我的确认真研究过天界的事情。
类似推演三途河连接黄泉比良坂那样的行为，同样做了得有数十回了。
但我还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问道：“仅此一点，你就要前往天界吗？”
面对我的话语，暮反常的怒视着我说道：“少用那副说教般的语气教训我了，区区一个小鬼，以为你是谁啊？”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形势比人强。哪里还需要废话？先把她打醒再说。
最后我放弃了在这件事上继续劝说她，重新回到原来的话题。
我一本正经的问道：“所以这点跟你把我带到黄泉比良坂有什么关联吗？你又不是没看到，我也一样死了。”
但她仿佛每次都在大气层一般，准确无误预见了我的说辞。
她怒其不争的叹气道：“亏你还是个资深车万党，刚才还说你有脑子，现在我收回那句话了。”
这话又把我听得一头雾水，我是资深车万党，跟我现在死了来到彼岸有什么关系吗？
暮没了等下去的耐心，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她语气逐渐暴躁起来道：“你告诉我，幻想乡这个节骨眼上处在什么时期？”
我被她突然的大叫声吓了一跳，抬起头的第一眼，顿时就和她狠厉的目光对上了。
原本涌到喉咙的话，立刻被这个眼神给惊得哑口无言。
见我呆愣住的表情，她的脸色愈发阴沉了几分，紧接着干脆利落的说道：“我问你，停止幻想乡和月之都时间变化的人，她是谁？”
这句话把我的意识拉了回来，仅仅思索了两秒便说道：“磐永阿梨夜。”
暮把脸凑近到我面前，随后冷笑着说道：“既然你知道是磐永阿梨夜，那么她阻止变化程度的能力泛用性有多广也应该明白吧。”
我当即有了头绪，片刻后试探性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灵魂离体并非是因为死亡了，而是我自己认为死了，所以灵魂自行脱离身体了？”
她伸出手点在我的额头上，一边戳一边板着脸说道：“这还用问吗？既然是阻止变化程度的能力，连时间这种概念都能干涉，何况是身体层面的变化。”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突然想起了一个面孔。
她青涩稚嫩中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单纯，一头蓬松的短发如天空般湛蓝，赤红色的眸子如同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最后是那双标志性的下垂兔耳。
那只傻兔子，Reisen。她作为绵月丰姬的亲信以及宠物，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浅间净秽山的事情。
尽管跟她相处的时间不算久。有些事情她做起来的确聪明机灵，可她也有着自己的缺点，首当其冲的就是心性的单纯与不成熟。
想到这里我咬紧牙关死死攥住拳头。为什么一个个的都如此不省心？非要给我平添一笔又一笔的账。
难道我这辈子注定只能在愧疚与自责里挣扎吗？即便死了也逃不开。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喂，喂！傻了？”
在我失神思考的途中，耳边传来暮接连不断的叫唤声，但我根本无心去理会。
直到脸上切切实实受到一股冲击，然后身体失控的朝后摔去，我才被惊醒过来。
仰躺在地上凝望着夜幕笼罩的天空，我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在干什么了。
暮把我一巴掌抽翻在地后，迈步走到我身边蹲下，紧接着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提了起来。
我的眼中倒映出她那张因耐心耗尽，被不爽和愤怒包围的脸。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只听她厉声呵斥道：“陈明壐！你他妈再敢无视我的话，别怪我把你吊在千引石上了。”
这句话的声音大到用震耳欲聋形容都远远不及了，当然效果也是无比显著，我瞬间被惊得身体一颤。
幸好身体是灵魂状态，要不然耳朵都得废了。
可就算是这样，暮的暴喝声都让我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震颤，居然生出了濒临魂飞魄散的危机感。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不自觉的眨了眨眼，心里对暮的恐惧不知不觉间再度上升了几成。
“现在清醒点了吗？要是没有在3秒内给我个答复，别怪我动手了。”
暮用一副听不出半分情绪的语气说道，同时不忘瞥了眼前面小山大的千引石。
无形之中她带给我的压迫感一度令我窒息，但我还是强忍着不安的心理说道：“那还是不劳你费心了，我已经清醒过来了。”
她闻言冷着脸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话音刚落，暮朝着千引石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跟上。”
我应了一声，跟上去的同时祈祷Reisen能够机灵一点，为了救我一个废物把自己搭上，那也太不值了。
本来隔着几十米远看千引石已经很巨大了，只有靠近以后才发现，这块石头的体积远比我想得要夸张。
不愧是《古事记》中记载的举千人之力才能搬动的石头，现在看来那种程度还是说低了，岂止是千人才能撼动的，估计再翻个一千倍都不行。
所以这也让我好奇起来，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传说中的伊邪那岐神，那么他得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就在我沉默思索之际，前面的暮淡淡说道：“好了，现在开始第二关，也是我要交代的后话内容。”
什么？开始第二关，交代的后话内容。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我还没反应过来，暮就走到了我面前，以不容置疑的语调说道：“去千引石前站着。”
这句话让我回过神来，没再说什么就走到了巨大的千引石前。
如此近距离之下，我看清了上面的几张符咒内容。其中有几个类似繁体字的字符，跟其它歪七八扭的字符混合在一起，可以断定这就是标准的日文字符。
看来这些符咒还真是出自神道教，那么千引石的真实性也可以说是大差不差了。
暮来到了我的身边，表情严肃的说道：“知道我要让你做什么吗？”
我对上她那双认真的眼神，心里颇感压力，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难不成，你所说的磨炼，就是让我用千引石练功？”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还不忘打量着巨石的上下，越看越是心惊不已。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暮的回答直接让我没了半条命。
“没错，千引石是磨炼你的根本。正所谓能够封住黄泉比良坂，这块石头蕴含的业力定然不会低的，只要你能撼动它，那么灵魂的突破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我晃了晃脑袋，确认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可惜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画面还是没有变化。
这让我心头一凉，顿时感觉到了无比的悲哀，今天我是非要把这块巨石当成训练对象了吗？
但是我还是不死心，于是咬紧牙关攥住拳头，转过头怒视暮破口大骂道：“我看你是有毛病吧！这么大一个石头，你让我撼动它？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或者说世界都疯了？”
原本我都做好被她打一顿的觉悟了，可谁能想到。
我的话音刚落，她就摇摇头不屑一笑，什么也没说便走了上来。
暮伸出手在千引石上反复敲打着，似乎是在试探它的硬度。
这番行为把我看得迷惑不已，正当我还不明白她想做什么时，突然她把我推到了一边。
尽管暮收住了几分力，但我还是被她推得连连倒退，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我稳住步子后，刚想要瞪着她骂一句，结果抬起头的时候，顿时就被惊掉了下巴。
暮迅速往后退出四米远，接着抬起右手比划成手刀势，嘴里不慌不忙的吐出几个字：“开海.劈山断浪之刀。”
听到这句中二的台词，我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不是因为太抽象了，而是招式的名字。
这他妈的就是照搬东风谷早苗的符卡创出的招式吧，而且除了名字以外，前缀的起手式完全不带改的。
不过除了震惊招式以外，我也有些好奇了，暮的开海对比东风谷早苗的开海，威力到底怎么样？
遥想当年玩《东方非想天则》和《东方风神录》的时候，她使出这张符卡的时候，画面可是相当震撼的，隐约给我一种真的把大海分开的感觉。
那么暮也创造出了一招开海，从形式上看肯定是要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吧？
接下来的场面算是证实了我的猜测了，只见她念出招式的瞬间，比划成手刀的右手立刻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雾气，不知道是魔力还是其它的东西。
但这些都不是需要关注的重点，因为在她自下而上垂直抬起手的时候，居然真的斩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冲击波，径直向千引石切了过去。
此时此刻我脑子里涌现出唯一念头就是：“这也太扯淡了吧！就是魔力流强化，也没道理如此简单的就掌握魔法了吧。”
可我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否认了暮的那招是魔法的判断。
倘若是以幻想乡原住民的角度去看，她的开海确实算得上是魔法，但我一个外界人的见识可要广多了。
因此我十分笃定，比起魔法应该管它叫武功，还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武功。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