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寻着丝线穿越重重叠嶂的树海,我就看到那个熟悉的巨影。
尽管离开很久没见到了,可是再次看到那头狰狞可怖的畜生,果然还是会感到紧张啊。
此时这畜生就停在一片树木与灌木丛之中,沿途的树木被它撞断了好几棵。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头畜生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也不知道泄矢诹访子发现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这畜生还待在那里一动不动,对我来说就是个绝佳的机会。
不过当我想要飞过去与身体融合的时候,突然就眼尖的看到不远处灌木丛里,冒出来一对小巧的兔耳。
顿时我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不是Reisen吗?她居然还没有离开。
我内心有些复杂的同时,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借助灵魂不可见的优势,偷偷观察一下她想做什么。
于是我停下了接近大蛤蟆,转而回头往Reisen躲藏的灌木丛里飞去。
很快我就来到了这里,透过灌木丛一看,果然是Reisen躲在里面。
只是当我看到她的表情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眼眶泛红,鼻尖也不停耸动着,即便如此还是控制着不发出一声动静。
“这是在伤心吗?可是为什么要伤心?仅仅是因为我被大蛤蟆吃掉的缘故吗?”
我神情复杂的暗道,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与其认为她是对我的死伤心,还不如说是因为没有做到主人交代的任务,担心回去会被惩罚而伤心更加实在。
但就算这样,我也在心底叹了口气。
说到底她也没什么错,只不过心性太单纯,为人不太成熟导致的。
“希望她能够尽快成长起来,抛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我在心底留下了一句祈愿。不再关注Reisen,转身向大蛤蟆飞去。
只不过当我飞出去两三米的时候,Reisen细若蚊蝇的一句话,还是对我的心底留下了些许触动。
“对不起,陈明壐先生,Reisen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我沉重的呼出一口气,闭着眼睛的同时微微咬紧牙关,拳头也攥得嘶嘶作响。
这一句话在短暂的时间里,竟然跟小时候那个身影的声音重合了。
但我还是用力拍了拍额头骂道:“给我清醒一下!区区这点事情就失了分寸,你是小孩子吗。”
接着我脸上的表情迅速阴沉下来道:“不就是报仇嘛,还用不着你来替我!”
说完我瞄准目标直直飞了过去,但就在接触到大蛤蟆的身体瞬间,我当即感觉到仿佛身陷泥潭般的压力。
这股压力比起身在黄泉比良坂的时候,竟然还要沉重了数倍。
我咬牙强撑着往它的体内钻去,然而越往前一步,压力就呈几何倍的增加。
很快我就被压力完全挡在了外面,难以再继续往前一步。
“可恶!怎么会这样?”
看着眼前无论如何都难以寸进的大蛤蟆躯体,我的心中怒不可遏。
就在这时,原本静止不动的大蛤蟆突然有了动静,先是身上恐怖的黑色肉瘤跳了起来,不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然后在它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偏移的时候,远处草丛里也顺势传出了动静。
那是一阵听起来声音比较细的开火声,类似于激光手枪的动静。
紧接着我听见大蛤蟆的身上扑哧一声响,随即溅出了大片浓稠的黑色血液。
然而这对于它来说就是皮外伤罢了,根本不足以影响到它的身体活性。
我心中顿感不妙,很快这个预感也应验了。
突然受到了伤害,这对异化的大蛤蟆而言与挑衅无异。
它当即仰天咆哮一声,紧接着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吐出了舌头。
那一双血红的舌头速度快到难以置信,我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舌头就先撞进了远处的灌木丛里,激起大片的尘埃与树叶。
我看到这一幕,暗自替Reisen擦了一把冷汗,但愿她没事吧。
而大蛤蟆的行为让我松了一口气,它张开大嘴射出舌头攻击后,就迅速合上大嘴把舌头收了回来。
这个举动毫无疑问是没有击中目标,但是就算这样也不能心存侥幸。
果然,我刚有了这个念头,远处就从地上缓缓站起来一道娇小的身影。
尘埃和落叶都稍稍散去了一些,因此我能看清她的轮廓。
不过Reisen的战斗经验很充足,趁着尘埃掩护没有散去的时候,立刻比划出了一个手势,我也看清楚了她的战斗方式。
只见她右手作出持握的手势,左手放在前面作出扶着的手势,下一秒她的眼里就闪过了一道紫光。
紧接着嗖的一声响,尘埃当中一道散发着幽邃紫光的箭头向大蛤蟆飞来。
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箭头,而是一发胡萝卜大小的火箭弹!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想到的第一个拥有类似战斗方式的人,也就是Reisen这个身份的原主人,月之头脑八意永琳的弟子——铃仙.优昙华院.因幡。
难不成随意凝聚军火战斗,都是月兔们的基础能力吗?
就在我思索的同时,火箭弹没有阻拦的打在了大蛤蟆的身上。
强大的爆炸立刻覆盖了它,并且让我身上那股束缚的压力也出现了短暂波动。
我马上捕捉到了关键时机,趁机拼尽全力往里钻去,终于在大蛤蟆被炸翻在地的时候成功穿过阻碍,进入到了它的腹中。
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沉寂了数秒以后,耳边传来阵阵剧烈的心跳声,黑暗里也多出了好几条血红色的纹路。
但是凭借对身体的感知,我还是稳住了精神,直到这个时候才赫然看清血红色纹路组成的图案。
顿时我就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为庞大的恐惧,霎时间变得难以呼吸。
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快要因窒息陷入昏厥的最后一刻,两只手指狠狠捏在了咽喉上,紧接着使出全力一掐。
当即疼痛就让我短暂清醒了过来,我连忙两只手并成剑指,分别在两侧太阳穴重重一点,顿时力透颅骨震荡在了大脑上。
震荡与剧痛立马盖过了恐惧带来的窒息感,终于让我完全清醒了过来。
这头畜生的体内当真是诡异无比,我不敢再犹豫分毫,立刻闭上眼睛感应起身体的所在,然后顺着方向飞了过去。
奈何就算不去直视诡异,我依然躲不过它带来的侵蚀。
意识又开始变得迷迷糊糊起来,但我强忍着压力暗道:“就差一点点了,只要能够回魂,那么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于是我陷入了无休止的拉锯战里,灵魂在极致的压迫下负重前行。
幸好在我沿着与身体相连的路径前进时,外面也不断传来震颤,应该是Reisen正在与这头畜生激烈的交战。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需要快点回魂。不管是绵月丰姬还是Reisen,我都欠她们太多太多,这样只会愈发显得我无能。
我受够了这种需要人保护的日子!凭什么我一个男人接受女人的庇护?这样的结果我绝对不认同!
终于,我感觉到身体一轻,紧接着意识就迅速飘向远处。
并非是被诡异气息所吞噬,因为在意识远离的前一刻,我感觉到与身体的联系已经是零距离了。
所以眼下的结果毋庸置疑,那便是我成功的找回了身体。
果然跟暮所说的一样,磐永阿梨夜的能力发动时,区域内的任何变化都不会产生,相当于将一串可变动的数字,永远锁死在了一个数字上。
意识消失了许久,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除了一片漆黑以外,就是身上黏稠又湿润的感觉,还夹杂着扑鼻的腥臭气味。
我下意识的捏住鼻子,紧接着坐起身来,耳边顿时传来了哗啦的溅水声。
呆愣了片刻以后,灵魂的记忆虽迟但到的与大脑同步,我也想起了眼前的处境。
随即我就开始匍匐着身体往前爬去,尽管这头畜生的腹中漆黑不见五指,却也无法把我困住。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关键点。既然身在它的腹中,那我为什么不用点方法逼它张口呢?
有了这个念头,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我连忙站起身来,强忍着这头畜生的胃酸散发的恶心气味,也不管究竟在什么位置了。
我闭上眼睛沉住气来,紧接着睁眼猛地朝上打出一拳,没有半点阻碍地打在了一块柔软结实的肉壁上。
然而震荡过后,结果却让我大失所望,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头畜生已经异化了,又怎么可能会有痛觉之说?
顿时我懊恼的拍了一下额头,心中只觉得一阵窝火。倘若它真的没有痛觉,那么想要脱身可真的是非常麻烦了。
可是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即便阻止变化程度的能力让我不被胃酸消化掉,但也做不到能阻止我的死亡。
这里是大蛤蟆的腹中,不说胃酸了,其余的有害物质也多到数不胜数。
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的话,那么灵魂再次被打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这一次恐怕没那么幸运,能从它的身体里出来了。
虽然我不知道它是被什么东西侵蚀,才变成这副狰狞可怖的样子的。
但是我隐约能猜测出来,它的异化是有一个过程的。
之前我的灵魂能逃出来,说明异化还没有到一个麻烦的阶段。
可是当我想要再度进入的时候,就明显多出了一股压力阻止我的灵魂前进,这恰恰就是异化阶段升级的一个证据。
所以摆在我眼前的,如今只有两条路,要么逃不出去,彻底死在大蛤蟆的腹中;要么,逃出生天,这样自己不用死,Reisen也能得救。
我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朝着大蛤蟆的腹中乱打一通,希望能够发生奇迹。
但是周围的肉壁实在太坚韧了,我的每一招落在上面,都仿佛泥牛入海般的被化解掉。
而且回魂以后我就不得不面临一个麻烦,那就是没有灵魂的无限耐力了。
于是我立刻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同时思考起了脱身之法。
要是像刚才那样不要命的打下去,结果只能是把自己累死,因此必须要用更有效的方式来解决。
我叹了口气说道:“要是能够随心所欲的施展内劲外放就好了,如此定然可以在这畜生的体内开出一道口子。”
下一秒我的眼神变得坚定道:“与其作茧自缚,不如拼尽全力再试一把。”
说着我紧盯前方,放空心境屏蔽掉周围一切声音,然后闭上了眼睛,平静呼吸的同时双手开始积蓄力量。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热水沸腾的咕噜声响,但我并没有分神,继续两手五指张开扣在身前蓄力。
直到我凭意境感觉到差不多了的时候,突然睁开眼睛,双手分开朝前推出。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吹起的气流引发起波动当即将大片胃酸推开。
我没有半分停顿,立刻集中精神积蓄下一次力量,向着一个位置不停攻击。
万幸的是,内劲外放确实对大蛤蟆的腹中造成了可观的冲击。
在我没有停顿的攻击之下,居然真的开始露出了一丝光亮。
直到裂口有一个显眼的大小时,我立刻两手探出一半,左右抓住了裂口。
随即我咬紧牙关,用力朝着两边撕扯,脸颊硬是被憋得通红。但是大蛤蟆的皮是何等的坚韧。
我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将这条缺口扩大一点,最多只能保证恢复力强大的皮肤不会愈合。
可是就算这样,我在僵持中也开始落了下风,因为就连皮肤想要愈合的力量都大到我快要拉不住的地步。
手指逐渐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仿佛是在对我的拼命发出抗议。
要是再继续僵持下去,想必我的手指很快就会崩断吧。
但就算面临着双手报废的威胁,我也没有要松手的打算。
眼前是我拼了老命才创造的机会,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呢?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一声惨叫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毕竟那只单纯的兔子陪伴的我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她和我记忆中认识的第一个女孩太像了。
因此对她的印象,我早就铭刻在心里了,但就是这样,所以我听到惨叫声后,心在一瞬间揪了起来。
“Reisen!可恶!”
我大声叫喊了一句,紧接着怒火和杀意占满了我的脑海。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