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管破裂…腹膜炎…引流…引流?”晕倒没几秒的钱不苟突然从地上惊醒,捂着胸口大喘气,脑子里一瞬间被海量的记忆冲击只记得几个模糊的片段。
“我去!你要诈尸啊?”小白被他吓了一跳。
“铜管……对!铜管!铜管放沸水里煮开,刺入雷娜妲的腹中先把淤血和脓液排出来!”
“什么东西啊?我怎么一句没听懂……诶诶?你去哪?”
钱不苟拽来八师兄留在这的包一顿翻找,还真让他找到一根铜管。
当年八师兄太痴迷于各种各样的奇技淫巧,说什么西方有个秘术叫放血疗法,四个体液哪个多了就放哪个。
当时钱不苟还以为是瞎扯淡,现在看来依旧是瞎扯淡,但是脑子里那段模糊的记忆不断地暗示他这东西现在就是有用的。
“要是感染了怎么办……妈的!先不管这个了,眼下是让雷娜妲挺过现在!现在先活下来再谈以后!”
钱不苟先拿火灵石烘烤铜管直到红热,再突然调用水灵力,凝聚出至纯的无根水,小心地浇淋上去。“滋啦”一声,在刺耳的淬火声和升腾的白汽中,铜管迅速冷却下来。
如此快速反复三次,也算是完成了简单的消毒。
钱不苟按住雷娜妲的脉搏检查下生命状态,再将雷娜妲身上的衣服撩起来露出肚子,按一下右下腹的穴位。
钱不苟的灵力顺着那穴位探进肝经中,很快探到破裂点,摸清了腹腔的情况。
“雷娜妲……一定!要活下来啊!”。
手起,针落。铜管刺入雷娜妲的腹腔中了,雷娜妲原本就剧痛的腹部更加的尖锐,整个人差点就从床上要站起来,可她又虚弱无力,起不来,还有些发烧,只能迷迷糊糊地说着几个没人听得懂的音节,眼角含着的热泪溢出。
可惜古代又做不出麻醉剂,能恰好有个引流管这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钱不苟回头得高低给八师兄磕一个。
“师弟!师弟!怎么样……啊?”八师兄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医馆,见到眼前的一幕先是愣住,随后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师兄你可算来了,赶紧洗个手过来帮忙啊!”钱不苟在这边耐心地引流,黄绿色的脓水与胆汁掺杂着些许血液流出,导出的那端用一颗漂浮的火灵石持续不断地烧灼,释放灵气,以免邪祟又从管子钻回腹腔里。
“好!”八师兄先使出一个二昧真火,在床的附近烘烤驱散空气里的邪祟,再快步走向角落的盥洗盆,边洗手边低语:“用上了……终于……”
钱不苟的右手一直按着那穴位,灵气顺着它小心翼翼地输送进雷娜妲的肝经,探查腹内情况的同时滋养着肝木,尽可能的把腹内的邪祟秽物顺着铜管排出,再稍微润洗一下破口,最好是切割一下已经坏掉的血肉血管。
尽管钱不苟尽可能让那灵力温柔些,可那水流每润洗一下破口,雷娜妲就跟着抽动了一下,但钱不苟毫无办法,疼,钱不苟揪心地清创,只求这次能救下雷娜妲,但愿以后都别让她受这么大的罪了。
钱不苟集中着注意力小心翼翼地操作,动作尽可能的细微到几乎一动不动的程度,仅手指有微弱的挪动来一点点切那些坏死的地方。
八师兄站在他的身侧,尽管说是帮忙,但是能帮的无非就是看钱不苟的灵力也不太够了给他续点灵力,再给他擦擦汗帮他集中一下注意力。
“啊!”
灵力不小心撬到了内丹旁没坏的地方,不小心刺疼了雷娜妲。
“就不能用用***吗师弟?就这么直接切?”
“贸然使用***会让她的胃液反流进肺里,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没事……”不知怎的,水灵力的持续输入滋润了肝脏,魔力源竟重新一点点焕发了生机,雷娜妲逐渐有点恢复了,可是这也意味着她将不再是模糊的一直疼痛,而是要清晰的感觉到体内撬丹所带来的尖锐绞痛。
钱不苟能感到破损的地方有在缩小,试着用灵力包裹内丹,却发现它像生了根。他要想办法在破口完全愈合前赶紧把那内丹撬出来,要不然内丹不摘,早晚还要再破一次。
于是他只能狠下心,强行催动灵力震荡,一点点将它“撬”下来,这根本就是在生拉硬拽。
她整个身体猛地绷紧,后背离开床板又重重摔回去,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紧咬着唇边几乎快把嘴咬破。手无意识地攥紧床单,指节白得发青。
“雷娜妲,实在疼的话咱不做了,咱想别的办法”钱不苟终于是不忍心了。
“你疯了?这是你该心疼的时候吗?”八师兄反而劝他继续“而且要是贸然终止取丹的话,雷娜妲以后的情况只会更糟,坚持住,别放弃啊”
“可是……可是”
“继续……”雷娜妲在哭喊“继续!苟剩,长痛!不如……短痛!来啊!”,雷娜妲大口大口地呼吸,急促的呼吸和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泄露着她正在承受的剧痛。
“好……”钱不苟也只得忍着泪,突然狠下心来撕扯那内丹。
一瞬间雷娜妲感觉自己的胆管被生生扯断,耳朵也突然耳鸣,完全听不清自己的叫声已是多么凄厉。
在王国做公主的那些年里,自己的身份绝不允许自己发出这样不合规矩的喊叫。哪怕是在贩奴船上遭受那般殴打时也丝毫没吭一声。她本以为自己的意志足够坚强,能抗住世间一切苦痛。
可这样的剧痛根本就是任何普通的生命都难以承受之痛,若不是钱不苟一直在给自己的肝经输送魔力,被活活疼死便一定会是她的归宿。
雷娜妲的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视力有些模糊,泪水也已经流干,嘴巴大张着,完全不顾及自己狼狈成了什么样子。
“乖……结束了……都结束了……”钱不苟终于处理完了,左手拔出铜管交给小白然后一直举着。但输送灵力的那手一直按着,不肯松开,尽可能的诱导那丹回归到丹田中。
而八师兄打开一罐特浓的烈酒倒在干净的白绢布上,小心翼翼地由近及远擦拭穿刺点。“那手就别动了,小心把邪祟带回去”
“我知道”钱不苟已是小脸煞白,额头大汗淋漓,眼里却满是雷娜妲那副痛苦欲绝的模样“她……怎么样了?”
“活着呢,等把内丹运到丹田,再输几天灵力,差不多就能自愈了”八师兄擦拭完拿来一副膏药贴上。
钱不苟点点头,集中最后一点精力引导内丹,灵力却一点点的减弱,终于在离丹田海最后一点距离时,钱不苟输尽灵力临门一脚将那内丹送出,不知有没有落入丹田海,钱不苟整个人已经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
“诶,师弟”八师兄手疾眼快地扶住了钱不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长老推门进来扫了一眼屋内。“结束了?”
八师兄点头“丹取出来了,破口也长上了。就是师弟最后那一下灵力全送出去了,人没撑住。”
长老走近床边,伸手在雷娜妲的腕上按了一下,又抬眼看了看她腹部的膏药。沉默片刻后可算松了口气“命保住了,丹虽送到丹田附近但是没有放稳,但好歹也是送进了丹田海中不会乱跑。接下来几天别再让她动,每日用温补的灵力养着,防止体内残留的邪祟复发就行。”
他转头又看向八师兄:“你去隔壁收拾收拾,把小钱和雷姑娘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