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微光透过高窗缝隙,堪堪扫过冰冷的石地,将一夜安稳的静谧彻底撕碎。
林远是被一阵淬骨般的电击剧痛猛地拽醒的。
睡意消散的瞬间,尖锐的麻痹感顺着四肢百骸炸开,细密的电流疯狂窜动,疼得他浑身痉挛,肌肉僵硬发抖。
他夜里无意识翻身,彻底偏离了床铺,半个身子滚到床沿,纤细的精灵手臂伸得过长,指尖不慎触碰到了窗边的隐形魔法禁制。
幽蓝刺眼的电弧瞬间炸开,顺着手腕的禁魔镣铐疯狂蔓延,牢牢锁住他的躯体,将整个人电得发麻发烫,浑身毛发根根竖起,活脱脱一副被雷劈过的狼狈模样。
“卧槽!疼死了!”
清甜软糯的精灵女声压不住极致的痛感,破碎的哀嚎声在房间里响起。林远控制不住地在石地上轻微抽搐,口鼻甚至溢出淡淡的白烟,娇嫩的精灵肌肤被电流灼出一层薄红,生理性的水汽瞬间氤氲了眼底,看着格外可怜柔弱。
内里的直男灵魂早已骂骂咧咧:这破禁制、破城堡、破打工生涯!
一软一硬的极致反差,鲜活得刺眼。
床榻上的卡利厄斯骤然睁眼。
前一秒还深陷沉睡、带着昨夜伤势的疲惫慵懒,下一秒金色竖瞳瞬间绷紧,戾气与警觉瞬间拉满,周身气场凛冽慑人,杀伐气息骤然铺开。
可当他垂眸看清地上蜷缩抽搐的纤细身影时,满身的戾气瞬间收敛殆尽,眼底的锐利锋芒褪去,只剩下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玩味。
他缓缓坐起身,慵懒地撑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那团狼狈的小身影,眼神戏谑,像在看一只偷偷闯祸、撞了自家陷阱的笨猫。
“我说过,别靠近窗户。”
他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没有半分怒火,反倒裹着浅浅的笑意,是全然逗弄的语气。
林远瘫在冰冷石地上,浑身酸软无力,像条脱水濒死的鱼,艰难地喘着气,眼底水雾未散,红着脸虚弱控诉:“你……没说禁制会直接电死精灵啊……”
“龙族城堡的窗边禁魔禁制,全天候触发。”卡利厄斯慢条斯理地下床,步履沉稳,昨夜的重伤已然稳住,只剩下淡淡的疲态,“我以为,这是常识。”
他走到墙边,指尖轻抬,利落关掉隐形禁制的开关,动作熟练随意,像清晨随手关掉室内灯火般轻松。
危险的电弧瞬间消散,房间重回安稳。
林远彻底脱力瘫平,纤细的肩背微微起伏,泛红的肌肤、氤氲的眼眸、发软的四肢,全是躯体本能的脆弱反应,可心底只剩无尽的麻木与吐槽。
不愧是暴君的地盘,连摸鱼翻身都要付出生命代价。
“记住教训。”卡利厄斯俯身,垂眸凝视着他狼狈的模样,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发软的腰肢,牢牢锁住他每一丝细微的生理反应,痞坏的心思藏得深沉,“下次再犯,就不是电击这么轻松了。”
温柔的语气裹着冰冷的警告,拉扯感十足。
“知道了……老板。”林远有气无力地应声,乖巧得不像话。
这副温顺听话、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模样,彻底取悦了卡利厄斯。他眼底的笑意更深,语气随意吩咐:“起来,吃早餐。”
卡利厄斯转身走向衣柜换衣,挺拔的背影冷硬挺拔。林远趴在地上,拖着沉重的镣铐,望着那道背影,只觉得荒谬又离谱。
昨日还满心盘算着伺机逃跑,今日就彻底适应了囚笼生活,甚至还亲手给暴君包扎伤口、贴身取暖。
资深社畜的适应能力,属实恐怖。哪怕穿越异世界,依旧刻着随遇而安、苟活保命的本能。
“想回家……”
林远埋着头,发出灵魂深处的无声呐喊。
这呐喊苍白又徒劳,和他前世在公司加班到深夜,默默默念“要涨工资、要放假”的空想一模一样,终究是无人回应的奢望。
地面透过细碎的天光,映出一小块明亮的光斑。林远盯着光斑看了足足十分钟,心底默默盘算:要是能挪过去晒晒太阳,说不定能缓解一下电击后的酸软痛感。
心底算盘打得噼啪响,躯体也下意识微微发力,刚想挪动身形。
“别想了。”
卡利厄斯的声音淡淡传来,精准戳破他的小心思。他正立于桌前,端着一碗粘稠发亮的绿色粥品,色泽诡异,像打翻的劣质油漆,看着毫无食欲。
“窗边禁制不分昼夜,全天候生效。”他抬眸看向林远,鎏金瞳孔带着浅浅戏谑,“敢碰,就再电你一次。”
林远瞬间僵住,嘴硬地反驳:“我没多想。”
话音刚落,空空如也的肚子骤然发出一阵响亮的抗议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清脆的腹鸣让林远瞬间窘迫,耳尖飞速泛红,精灵躯体的羞怯感不受控地涌上心头,浑身微微发烫。
卡利厄斯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看着他心口不一、嘴硬害羞的模样,只觉得愈发有趣。他抬手指了指桌面另一碗同款绿粥,语气随意:“过来吃。卖相难看,勉强能饱腹。”
林远拖着哗啦作响的铁链缓步上前,落座后拿起勺子,小心翼翼搅动碗中的粘稠液体。诡异的腥甜混杂着机油般的怪味扑面而来,刺鼻又恶心。
这味道,完美复刻了前世公司食堂周三的专属黑暗料理,难吃得让人瞬间清醒。
资深社畜的生存素养瞬间上线:免费的伙食,再难吃也不能挑,有的吃就已经是赚到。
他捏着鼻子,闭眼灌了一大口,怪异的口感在舌尖炸开,差点当场喷出来,娇嫩的肠胃一阵翻涌,脸上瞬间写满生无可恋。
“味道如何?”卡利厄斯看着他扭曲的小脸,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堪比我们公司食堂的招牌菜。”林远咽下粥,一脸麻木地如实评价,“难吃,但醒脑,专治摸鱼,极大提升打工效率。”
这个新奇又贴切的评价,精准戳中了卡利厄斯的笑点。
他难得心情愉悦,唇角微微上扬,放下粥碗,抬手开始穿戴厚重的黑色铠甲。冰冷坚硬的铠甲层层覆盖上身,昨夜虚弱隐忍的伤员气息彻底褪去,转瞬变回那个杀伐果断、睥睨众生的龙族暴君,气场凛冽,压迫感十足。
“今天有什么工作安排?”林远放下勺子,瞬间切换职场模式,乖巧询问,妥妥的尽职下属姿态。
“处理公务,随后去训练场。”卡利厄斯有条不紊地系紧胸甲搭扣,动作利落干脆。
“那我呢?”林远试探着追问,满心期待,“继续在房间面壁?”
天天困在方寸囚室,属实快要憋疯了。只要能出门,哪怕是去刑场观光,他都甘之如饴。
“跟我一起。”卡利厄斯头也不回地吩咐,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占有欲,“免得你趁我不在乱碰禁制,弄脏我的地盘。”
林远瞬间眼睛一亮,心底狂喜,面上却依旧乖巧安分,立刻起身微微躬身,标准职场鞠躬礼仪:“好的老板!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添乱!”
端正温顺的模样,像极了积极表忠心的新晋员工。
卡利厄斯微微皱眉,看着他这套陌生又规整的礼仪:“又是你们世界的奇怪规矩?”
“这是忠诚的体现。”林远一本正经解释,“我们那儿统称,打工人的觉悟。”
卡利厄斯虽听不懂何为打工人,却隐约知晓是好话,心情愈发舒畅,抬手推开厚重的房门。
门外长廊比囚室明亮许多,两侧墙壁插满熊熊燃烧的火把,暖光映照得漆黑的黑曜石墙面熠熠生辉。沿路值守的蜥蜴人守卫见卡利厄斯现身,立刻僵硬地行礼,动作笨拙滑稽,与其说是致敬,不如说是胡乱挠痒。
林远紧随其后,手腕脚踝的铁链拖地,发出连绵的哗啦声响,在空旷长廊里格外刺耳。
沿途所有守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好奇、探究、轻视、觊觎,各色视线交织,像在围观一只罕见的笼中宠物,或是一道即将被享用的精致菜品。
林远内心毫无波澜,社畜脸皮早已修炼得刀枪不入。
穿过绵长长廊,众人抵达恢弘的议事厅。这里俨然是中世纪风格的巨型会议室,长条石桌堆满泛黄的羊皮纸、密密麻麻的军事地图,甚至还摆放着几枚异族妖兽的头颅,戾气满满,肃穆又压抑。
十余名身披重甲、形态各异的龙族将领端坐两侧,见卡利厄斯踏入大厅,瞬间齐刷刷起身,声浪震天:“大人!”
雄浑的喊声震得空气震颤。
卡利厄斯径直落座主位,随即侧首看向身后的林远,随意抬手指了指身侧的高背石椅:“坐。”
林远依言坐下,才发现这石椅极高,他纤细的精灵身躯坐上去,双脚完全悬空,只能轻轻晃荡脚踝,像个被摆在高处展览的精致摆件,脆弱又乖巧。
会议正式开启。
耳边尽是晦涩的龙族军事术语,林远听得一知半解,核心内容却格外清晰——抢地盘、攻据点、屠异族、分战利品。
林远心底默默吐槽:这不就是公司部门例会的翻版?无非是把“抢占市场份额”换成“攻占领土”,把“打压竞争对手”换成“屠戮精灵族”,内核一模一样,全是弱肉强食、资源争夺。
“北部硫磺矿脉必须拿下!”一名头顶牛角的壮汉将领重重拍桌,声如洪钟,“我族军备锻造,急需大量硫磺!”
“肤浅!”另一人立刻反驳,“东部精灵森林才是重中之重,拔掉据点、清缴精灵余孽,才算真正扩张疆域!”
两拨将领各执一词,争执不休,眼看就要内讧内耗。
林远的职场职业病彻底发作,忍不住抬手举手,姿态规矩又礼貌:“那个,我插一句。”
喧闹的议事厅瞬间死寂。
所有龙族将领齐刷刷转头,眼神怪异,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异类祭品,竟敢插手龙族军政大事。
卡利厄斯倚着主位,单手撑着下颌,金色竖瞳饶有兴致地落在林远身上,静静等着他的发言,眼底满是看戏的玩味。
他就喜欢看这只精灵与众不同的模样:身躯柔弱温顺,身处险境却依旧敢大胆建言,满心都是职场生存逻辑,认真较真的样子,笨拙又鲜活,心口不一的反差格外抓人。
“说。”卡利厄斯淡淡开口,准许他发言。
林远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启职场规划模式,条理清晰:“各位将军,与其内耗争执,不如追求利益最大化。”
“争抢矿脉与森林,只会双方损耗、兵力折损,最后白白让第三方势力坐收渔利,得不偿失。”
一众将领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何为利益最大化?”牛角将领皱眉发问。
“就是用最小的代价,赚最多的好处。”林远耐心科普打工界真理,“最优解是分工合作,一部分兵力驻守挖矿、储备军备资源,一部分兵力巡查森林、肃清隐患,各司其职、互不冲突。”
“以合作代替争抢,效率最高、伤亡最少,这才是可持续的发展方式。”
“荒谬!”一名龙族将领冷笑出声,满眼不屑,“我龙族向来以武力征服一切,掠夺资源、震慑万族,何须卑微交易、刻意分工?”
“掠夺也是有成本的!”林远急了,忍不住据理力争,“强行强攻会激化矛盾,对方必然加强防备,下次征战只会付出更多士兵伤亡、物资损耗!长期驻守、持续征战,人力成本、军备损耗只会越来越高!”
他句句不离职场成本逻辑,听得一众杀伐惯了的龙族将领云里雾里。
全程沉默的卡利厄斯静静看着他认真辩论、眉眼鲜活的模样,看着他为了“团队利益”据理力争的笨拙样子,心底的趣味愈发浓厚。
这小东西,明明胆小怕事、惜命苟活,身体软得一吓就颤,偏偏骨子里藏着一股打工者的较真和执拗,反差感简直绝了。
良久,卡利厄斯才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你的温和分工,太过无趣。”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暴君强势,“龙族的生存法则,从不是共赢,是威慑。让万族畏惧,让众生臣服,才是我们的王道。”
“继续开会,按原计划,焚毁东部精灵据点。”
林远:“……”
行吧。老板不爱高效共赢,只爱铁血杀伐。
他默默坐回椅子,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给这家城堡的企业文化打了零分。独裁、霸道、崇尚暴力,堪称职场噩梦。
冗长的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林远听得昏昏欲睡,悬空的双脚轻轻晃荡,纤细的身躯瘫在高椅上,乖巧又慵懒,好几次差点当场点头打瞌睡。
终于,会议落幕,众将领尽数退去。
大厅只剩两人,卡利厄斯转头看向恹恹的林远,语气随意:“你方才的分工理论,虽愚蠢,却有些新意。”
林远瞬间精神一振,眼睛发亮,满脸期待:“真的吗?”
“嗯。”卡利厄斯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痞坏的戏谑,轻飘飘开口,“所以,今日作业,用龙族文字写一份完整的分工方案。”
林远瞬间懵了,当场石化:“啊?可是我不会你们的文字啊!”
“那就学。”卡利厄斯说得理所当然,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带着隐晦的调侃,“你是我的止痛膏、我的贴身物件,不能只会晚上乖乖取暖、抱着睡觉。总得有点别的用处。”
这话直白又暧昧,瞬间戳中林远的软肋。
林远耳尖爆红,精灵躯体瞬间发烫,浑身轻微僵硬,生理性的羞怯席卷全身,心底疯狂抗议:谁晚上乖乖抱人睡觉了!
他口不择言地反驳:“我没有!我昨晚只是正常取暖!”
卡利厄斯眼底笑意更深,理直气壮地拆穿他:“昨夜你无意识往我怀里蹭,睡相极差,差点把我踢下床。”
“本王大度,不予计较。”
林远脸颊滚烫,又窘又气,整个人别扭到极点。
心里明明清醒坦荡,只是单纯取暖睡觉,可这具雌性精灵躯体太过敏感,被人直白点破亲密睡姿,就控制不住地脸红发烫、手足无措,完美诠释何为心口不一。
“总之。”卡利厄斯收敛笑意,语气恢复强势,“给你一小时,学会基础识字写字。写完随我去训练场。”
“去训练场做什么?”林远连忙转移话题,缓解尴尬。
卡利厄斯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帅气的笑,杀伐戾气瞬间浮现:“看我揍人,或者看人揍我。”
林远沉默了。
这打工生涯,真是每天都有新惊喜。
抵达露天训练场,林远才知晓何为真正的大乱斗现场。
整片场地辽阔荒芜,地面焦黑龟裂,布满深浅不一的坑洞,全是常年对战留下的痕迹。数十名龙族士兵两两对战,喷火、甩尾、肉搏、厮杀,场面混乱狂暴,堪比大型聚众斗殴,戾气冲天。
卡利厄斯褪去厚重铠甲,换上轻便的黑色训练劲装,利落的衣料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身形,少了几分威严压迫,多了几分凌厉野性。
他缓步走入场地中央,瞬间有数名精锐士兵上前轮番单挑,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林远坐在场边石凳上,身前摆着石板与木炭,一边笨拙临摹陌生的龙族文字,一边忍不住侧目观战。
不得不承认,卡利厄斯的打斗极具暴力美学。
他动作敏捷凌厉,进退有度,每一次挥拳都裹挟劲风,每一次躲闪都精准极致,力量与速度完美契合,碾压式的战力震慑全场。哪怕知晓他性情暴戾、偏执疯批,林远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有狂妄嚣张的资本。
“很好看?”
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在身侧响起。
林远转头,看见一名年轻的龙族士兵坐在不远处,眼神阴郁,死死盯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嫉妒。
“还行,观赏性很强,就是有点费场地。”林远随口敷衍,低头继续练字,不想惹事。
“你就是新来的精灵祭品?”士兵步步上前,眼神轻蔑,“听说大人格外宠你,昨夜还让你同床休憩,亲自纵容你?”
林远握着木炭的手猛地一顿,石板险些滑落,耳尖瞬间泛红,窘迫又无奈:“那是特殊情况,工作需要。”
心口不一的辩解,苍白又别扭。
“呵,精灵最擅长花言巧语骗人。”士兵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纤细的林远,眼神刻薄,“别以为一时得宠就能活命,大人向来新鲜感短暂。等他玩腻了你,你只会像之前的所有祭品一样,被扔进地牢折磨,或是制成标本摆件。”
阴冷的威胁扑面而来。
林远心底一紧,瞬间警惕,面上却依旧淡定从容。
他虽是苟命社畜,却从不任人拿捏。当下放下木炭,抬头露出标准的职场职业假笑,气场丝毫不弱:“这位同事,我觉得你心态有待调整。”
“老板偏爱谁是他的决定,轮不到基层员工置喙。你与其在这里霸凌同事、内耗猜忌,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的战斗力,专注本职工作。”
“不然哪天老板心情不好,最先优化裁员的就是你。”
一通职场话术输出,听得龙族士兵满脸茫然,半句不懂,只知晓对方在嘲讽自己。
“你找死!”
士兵恼羞成怒,握拳就朝林远挥来。
“住手。”
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横贯全场。
场中激战瞬间停滞。卡利厄斯不知何时停下打斗,浑身带着薄汗与戾气,金色竖瞳寒意凛冽,死死锁定这边,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动手的士兵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如纸,瞬间慌了神,颤声辩解:“大、大人!属下只是……”
“滚。”
单字落音,杀伐尽显。
那士兵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离,半点不敢停留。
卡利厄斯大步走来,尘土与汗水的气息裹挟着凛冽的龙威扑面而来。他垂眸仔细打量林远,目光扫过他的手臂、肩膀、脸颊,确认没有半点伤痕后,眉头微蹙。
“他碰你了?”
语气平淡,却藏着极致的占有欲与不悦。
“没有。”林远揉了揉肩膀,语气轻松,“纯属员工心态失衡,我刚做了一波心理疏导,安抚同事情绪。”
卡利厄斯盯着他澄澈通透、毫无惧色的眼眸看了数秒,眼底戾气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玩味。
他忽然俯身,指尖精准捏住林远纤细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细细端详他的脸庞。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细嫩的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
林远瞬间浑身僵硬,呼吸一滞。
直男灵魂疯狂后撤、满心抗拒,可这具精灵躯体太不争气,被他轻易触碰就瞬间泛红,耳尖滚烫,脖颈泛起薄红,周身清甜的花木香悄然漾开,生理性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明明心底清醒淡定,躯体却诚实地慌乱发软,极致的心口不一,尽数被卡利厄斯收入眼底。
他就爱看林远这副模样:嘴上淡定从容、遇事不慌,身体却永远柔软敏感,一撩就慌、一碰就红,别扭又诱人。
“下次离他们远点。”卡利厄斯缓缓松开手,指尖不经意摩挲过他细腻的下颌线,语气带着隐晦的护短与霸道,“他们脏,不配靠近你。”
林远顺势揉了揉下巴,小声吐槽:“老板,你捏疼我了。”
随即眼睛一亮,顺势职场碰瓷:“那我能申请工伤赔偿吗?精神惊吓损失费那种。”
卡利厄斯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这新奇的词汇。
思索片刻,他像是想起什么,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蜂蜜糖,金灿灿的裹着淡淡的甜香,不由分说塞进林远掌心。
“这个抵赔偿。”
掌心的糖果温热香甜,带着纯粹的甜味。
林远看着掌心的糖,又抬头看向眼前这位杀伐暴戾、却随手给自己塞糖安抚的暴君,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荒诞的可爱感。
疯批归疯批,宠员工的方式,倒是简单直白。
“谢谢老板!”林远立刻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瞬间抚平了方才被威胁的烦躁。
“下午还有公务会议。”卡利厄斯转身迈步走向训练场,声音淡淡传来,“抓紧时间学好写字,晚上……过来我房间。”
他刻意停顿半秒,回头瞥了一眼唇含甜糖、眉眼柔和的林远,眼底掠过一抹痞坏的深意,却并未多解释。
说完,便转身重回战场,继续肆意挥洒战力。
林远立在原地,嘴里含着甜甜的蜜糖,心头五味杂陈。
这份异世界的打工生涯,危险紧绷、随时可能丧命,老板性情乖戾、喜怒无常,每天都要提心吊胆过日子。
可偏偏,包吃包住、偶尔有糖、有人撑腰、不用操心房贷车贷。
作为一名资深社畜,林远默默衡量利弊,最终坦然释怀。
风险与福利并存,乱世苟活,这波,属实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