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随着冰冷声音传来的,还有那彻骨的寒意。
两把带着凛冽寒芒的长刃,已然架在了希瑟的脖子上。
希瑟先是抬头看了看坐在桌前的达尼克斯男爵,又看了看一旁脸上带着嗤笑的管家,拳头捏紧但很快又松开。
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对方之所以不杀自己,给自己滚的机会……无非就是不想自己的血污染这间尊贵的房间。
毕竟,清理血污还是很麻烦的。
所以做了那么多事。
到头来还是一点钱都拿不到啊。
是啊……他这种被当做贱民的存在,凭什么会觉得对方会按照承诺给予金钱呢?
沉默了片刻,希瑟露出一抹苦笑,随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在达尼克斯男爵那冰冷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这里。
他是抱有一丝侥幸,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傻。
在性命和那不可能得到的钱财上面,他选择了从心。
绕过喧闹的街道,走进了一个没人的巷子中,希瑟深吸了一口气,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md,前世活的窝囊就算了,这都穿越到有魔法存在的世界了,还活的这么窝囊!”
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希瑟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了墙上。
丝丝血液流出,也足以见得砸的有多重。
他早该认清现实的。
无论是哪个世界,吃人都是世界最本质的特征。
或许……他应该接受那个老鸨的建议……
毕竟他的长相也不差。
如果不是太久没有打理过,穿个裙装都没有人能认出他是男是女……有些老爷不就好这口吗?
不对!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后的希瑟又是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去卖啊!
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但是……现在他确实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两天前就只剩下仅能买两块小号面包的三比尔了。
本想着干完达尼克斯男爵那一单,拿到那一枚洛特金币就能够阔绰一段时间。
结果没想到达尼克斯男爵比那些商人更吃人不吐骨头。
甚至连象征性的几个比尔的款项都不愿意给。
除了口袋里面还装着的一块小号黑面包,他再没有任何东西了。
他现在连温饱问题都没法解决了……
向巷子外面看了一眼,不少的巷口都有着好几名的乞丐正在苦命的乞讨。
他不想和他们一样,所以一直在努力。
但是……他根本找不到能向上爬的路子。
平复了一下心情,当心里冷静了下来,希瑟也察觉到手背上砸出的伤口传来阵阵疼痛。
无奈的摇了摇头,希瑟走出了巷子,看向了不远处的酒馆。
自己在那里还留了些钱。
现在也只能去来杯酒顺道碰碰运气了。
希瑟推开酒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麦酒酸味和烟熏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酒馆里嘈杂不堪,几个醉汉在角落高唱着跑调的民谣,佣兵打扮的男人们围着木桌掷骰子,铜比尔在油渍的桌面上叮当乱跳。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硬得像石头的小号黑面包,最终还是走向吧台。
“一杯最便宜的麦酒。”
希瑟刚在吧台前坐下,酒保便认出了他。
这位头发凌乱、面容憔悴却难掩清秀的年轻人是老熟客了。
酒保一边擦着木杯,一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调侃的语气问道。
“哟,这不是希瑟吗?前两天你不是还兴冲冲地说接了个大单子,给达尼克斯男爵办事?当时还说下次来这儿,非得点一杯‘红尾蛇’不可……”
酒保顿了顿,目光扫过希瑟磨破的袖口语气转而带上一丝好笑。
“怎么,今天还是只要最便宜的麦酒?”
希瑟握了握仍在发痛的拳头,苦笑一声。
“那单子……黄了。”
酒保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他转身从木桶里接了一杯浑浊的麦酒,推到他面前。
“这世道啊,”酒保叹了口气,用抹布随意抹了抹台面,“那些老爷们的承诺,听听就好。不过你也别太丧气,活着总还有机会。”
希瑟盯着杯中晃荡的酒液,没有接话。
希瑟握着冰凉的木杯,将廉价的麦酒一口饮尽,麦酒特有的酸涩混着淡淡苦味顺着喉咙滑下。
他盯着空杯,脑子里却在盘算着不远处那个醉醺醺的商人口袋里鼓起的钱袋。
或许只需“不小心”撞一下,就能解燃眉之急。
正出神时,酒保擦着木杯又凑近了些,带着一丝好奇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想什么?”
希瑟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苦笑。
“在想幸好我在你这里存了点钱,还可以让我再喝几杯酒。”
酒保听了,咧嘴笑了笑,随手又为他续了半杯麦酒。
“这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
说完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没再多问。
希瑟不再说话,拿起酒杯默默走到酒馆最靠里的角落坐下。
这里灯光昏暗,喧嚣稍远,只有墙上油灯投下摇晃的影子。
他再次看向那个商人。
对方已趴在桌上鼾声大作,钱袋的系绳松松垮垮地垂在一旁。
偷吗?只需要两三秒……
希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却闪过自己前世和今生的经历……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不。
他睁开眼,目光逐渐沉静下来。
偷钱……算了吧,他做人还是有底线的。
即便饿得前胸贴后背,有些东西一旦丢掉了,就再也捡不回来。
况且这酒馆里眼线众多,万一失手,下场可能比被达尼克斯男爵赶出来更惨。
而且商人怎么可能不带两个雇佣兵就敢来酒馆呢。
得想个其他搞钱的办法啊。
他一边小口啜着麦酒,一边观察着周围。
几个佣兵正为赌局争执,角落吟游诗人弹着破鲁特琴却无人打赏,门外偶尔有穿袍子的学徒匆匆走过……
或许……可以打听打听有没有短期委托?
哪怕只是跑腿送信,也比饿死在巷子里强。
他抿了抿嘴,将最后一点酒液灌下喉咙,冰冷的液体反而让头脑更清醒了一些。
希瑟正思索着,不远处的喧闹声突然拔高。
两个醉汉脸红脖子粗地吵了起来。
两人互相推搡了几把,最终在周围人的哄笑与劝阻中骂骂咧咧地分开,各自踉跄着走向酒馆两端。
这种事在酒馆里太常见了,希瑟本没在意,但转念一想,自己眼下也无事可做,便仰头喝完杯中残余的麦酒,起身走向吧台。
他朝正在擦拭木杯的酒保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问道。
“刚才那两人……吵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