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蕾雅和男人深夜私会的场景,被一个最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那会发生什么呢?
艾芮丝跟在基诺神父身后,脚步轻盈,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一个身为主教候选、以公正清廉著称的神父,就算他对伊蕾雅有些别样的情愫,也一定会当场质问伊蕾雅。
而伊蕾雅就算再怎么狡辩,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在禁闭期间出现在教会天台,和一个陌生男人单独相处。
更不用说,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一旦被查出来,涉及王室的丑闻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届时,别说圣女之位了,伊蕾雅能不能继续留在教会都是个问题。
而且,这个方案还有一个额外的美妙之处——如果主教问起来自己为何再一次擅自离开禁闭室,自己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伊蕾雅一个人身上。
——没错,我艾芮丝正是看到伊蕾雅鬼鬼祟祟地离开禁闭室,担心她又要惹出什么乱子,这才拖着还没痊愈的身体四处寻找,没想到刚好撞到了她与男人在天台厮混!
这一招,既能绊倒伊蕾雅,还能顺势提高自己在教会的地位,为了保护教会声誉挺身而出的艾芮丝修女,以及在禁闭期间偷偷溜出去私会男人的伊蕾雅修女,何其鲜明的对比!
简直就是一石二鸟……
想着想着,艾芮丝的嘴角不禁流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他们两人沿着石阶一路向上,夜风从窗户中灌入,吹得墙壁上的烛火摇曳不定。
艾芮丝提着修女服的裙摆,心中已经开始预演待会儿的剧本了。
不用想也知道,就算被抓了现行,伊蕾雅也不会束手就缚,她肯定会拼了命的狡辩,而自己只需要适时地走上前,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伊蕾雅,轻声说一句“伊蕾雅,我原本只是担心你,没想到你竟然……”
真是太完美了!
艾芮丝差点又笑出声来。
基诺神父的脚步飞快,还没等艾芮丝继续想象更多内容,他们便已经来到了通往天台的小门前。
门板是陈旧的橡木门,门把上蒙着一层薄灰,显然,平时很少有人会前往天台。
“……”
基诺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心理准备,随后,他用力推开了门。
冷冽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和远处隐约的松脂气息,天台上铺着灰色的石板,四周立着半人高的矮墙,头顶是一片广袤而深邃的星空,一切都和艾芮丝记忆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除了,天台之上空无一人这件事。
艾芮丝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角。
基诺神父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空旷的天台,矮墙边没有画架,石板地上没有坐垫,甚至连一根多余的蜡烛都没有。
整个天台安静得只剩下夜风的呜咽声,和远处钟楼传来的低沉响声。
“……不,不应该啊?”
艾芮丝快步走到天台中央,四处张望了一番,可依然连只野猫的影子都看不到。
她甚至还特意走到天台边缘,往下面看了一眼。
“那个,基诺神父,你听我解释,这里刚才真的有人,我明明看到了……”
“艾芮丝修女。”
基诺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冷淡,还多了不少倦意——
“看来刚刚只是你看错了,真是太好了。”
话音未落,基诺神父已经转过身,朝那扇小门走去。
他的脚步比上来时更快,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石阶,那件黑色的神父袍在他身后翻飞了一下,就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整个人像是在逃跑似得。
艾芮丝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天台上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啧,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什么魔法,没错,隐身魔法,或者是转移魔法……”
艾芮丝咬紧了牙关,在天台上又转了一圈,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怎么会这样?难道说因为自己早上的行动,导致世界线发生了偏移?
“……算了。”
艾芮丝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那扇小门。
虽然抓奸的计划泡汤了,但至少,自己也没有让伊蕾雅得逞。
再耐心一点吧,反正伊蕾雅也逃不掉,未来陷害她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阴郁的声音忽然从艾芮丝的面前传来。
“抱歉,借过一下。”
“……!?”
艾芮丝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五官深邃,看上去相当俊美的黑发男子,扛着一块便携画板,从楼下缓缓走了上来。
路过艾芮丝时,他甚至还在微微颔首,显得很有礼貌的样子。
“……你、你你你——”
艾芮丝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抱歉,请不要出声,我不想被太多人发现。”
阴郁男子将一根手指举到了他的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你你你,我我我我……”
看着艾芮丝紧张的反应,阴郁男子皱了皱眉头,随后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艾芮丝的手腕。
“嘘,如果被人发现呆在这里,我会很麻烦的,你也一样。”
“……”
原来如此,并不是伊蕾雅她们用了什么隐身魔法,单纯只是自己来的太早了!?
可恶,伊蕾雅明明那么早就出门了,怎么会现在还没到?
冷静,冷静下来艾芮丝,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让这个王子殿下继续呆在这里画画好了,自己只需要等上一段时间,再找基诺神父一起上楼……
“艾芮丝姐姐!”
不巧的是,艾芮丝刚准备挣脱男子的钳制,一个熟悉的温软声音,突然从门后传了过来。
“我听基诺神父说你正在天台,你还好吗?怎么会一个人呆在这里?今天晚上太冷了,我担心你——”
紧接着,那道声音戛然而止。
艾芮丝和面前的阴郁男子一起转过头,看到伊蕾雅·罗莎琳正站在门口,她的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手提灯,银灰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在手提灯的照耀下,艾芮丝清楚地看到了伊蕾雅那双清澈眼眸由担忧转为困惑、再由困惑转为震惊的全部过程。
“你,你们……”
“嘘!”
艾芮丝和阴郁男子不约而同地朝伊蕾雅比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而,伊蕾雅的大脑在缓慢运转了三秒之后,还是由不得尖叫了出声。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