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来西方凡蒂芙尼都市找我,泽忆,我很期待与你重逢。”
这是瑞尔留给我的最后一句告别。
自安德瑞家族覆灭后,整整三年,我都活在无休止的逃亡与躲藏之中。王室对外宣称我葬身宅邸大火,彻底抹去了我存活的消息,可私下里遍布各地的眼线与巡逻士兵,始终在搜捕银发少年。我化名为伊塔·泽尔,不敢暴露身份,远离城镇人群,只能在荒郊野外艰难求生。
曾经养尊处优、心性纯善的少爷,在日复一日的饥寒、猜忌与数次死里逃生后彻底改变。我见过流民为一口食物拔刀相向,见识过无数冷眼与恶意,怜悯在绝境里是最致命的弱点。久而久之,我变得冷漠自私,遇到魔物袭击路人只会冷眼旁观,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搜刮物资,绝不会轻易出手相助。瑞尔赠予的金币仅仅支撑了两年多便消耗殆尽,我只能依靠采摘野果、捕猎弱小魔物果腹,之前走投无路误食毒果险些丧命的经历,也让我对生存看得愈发淡漠。
郊外这间四处漏风的破败木屋,是我临时的落脚点。独自坐在木桌前,腹中饥饿的轰鸣声不断响起,我只能动身进入山林寻找食物。
在山林里跋涉许久,一片结满野果的草地终于出现在眼前,紧绷多日的内心稍稍放松。
“终于能好好饱腹一顿了。”
我将圣剑泽尔尼塔放在脚边,摘下野果吃下。儿时家中仆人教过我分辨毒果,但在极度饥饿下,底线早已被打破。就在我安静进食时,一阵女子的求救声穿透树林传入耳中,音色莫名十分熟悉。
心头一动,我立刻握紧圣剑朝着声音来源飞速跑去。林间空地上,两名少女被一头D级恶煞狼围困,处境十分危险。
几乎是本能驱使,我挥剑上前,利刃干脆利落地划开恶煞狼的脖颈,魔物瞬间倒地失去生机。
危机解除,心底却泛起一阵自嘲。按照我这三年养成的行事准则,我本不该插手旁人的生死,可方才还是下意识救下了她们。
急促的呼吸还未平复,身后一道笃定的女声骤然响起:“是泽忆·安德瑞吗?”
我全身骤然僵硬,危机感瞬间拉满,快速压下所有情绪,转过身时语气冷淡疏离:“你认错人了,我叫伊塔·泽尔。”
“不可能认错。”对方缓步靠近,目光紧紧锁定我的脸庞,“你的长相和父亲安塔尔几乎一模一样,我绝不会看错。”
我内心愈发慌乱,不清楚对方是依靠样貌还是气息认出了我。方才一心救人,我并未仔细观察来人,只隐约看见一头白发。揉了揉疲惫酸涩的双眼,我缓缓转身。
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是帕莉莎姐姐吗?”
帕莉莎轻轻点头,树后又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我,还有帕莉秋。”
积压三年的委屈、孤独与思念全部涌上心头,水汽氤氲了眼眶,我抬手擦掉滚落的泪水。
“帕莉莎姐姐,能重逢实在太过幸运。这三年我一直在寻找你们,可王室封锁了我活着的消息,我只能隐姓埋名四处漂泊。”
帕莉莎看着满身尘土、狼狈憔悴的我,满心惋惜地轻叹:“我们也一直在四处寻找你的踪迹,可每次抵达旧宅,只剩焚烧过后的废墟,所有人都认定你没能在大火里活下来,安德瑞家族的封地也被划入德尔塔领地,真没想到采摘野果时能与你偶遇,或许这就是命运。”
温暖的怀抱将我紧紧抱住。
“跟我们回家吧,泽忆。我和帕莉秋自幼失去双亲,是你的父母将我们养大,恩情难忘,这里就是你的新家。”
我跟随姐妹二人回到她们居住的小屋。进屋后,帕莉莎拿出一罐黑色染料递给我。
“先洗漱一番,用染料把显眼的银发染黑。王室没有公开通缉令,但各地遍布国王军暗线,银发极易暴露身份,染黑之后能安心许多,不必时刻惶恐躲藏。”
晚饭过后,我住进了帕莉莎提前收拾好的房间。帕莉秋十分接纳漂泊已久的我,姐妹二人耐心询问我这三年艰难的求生经历,静静倾听我的苦楚。
经历三年颠沛流离,我终于拥有一处不必时刻逃命的安稳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