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怎么了。”
黑泽隼下意识左右扫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后，他才放心地把抹布往水桶里一丢，站起身昂首俯视律子：
“话说你这家伙在这做什么，搞破坏吗？小心我打你屁股。”
“这么说你的剑术是这里学的？”
北白川律子完全无视了他的挑衅，她眼睛发亮，语气惊喜道：
“果然找对地方了！”
“啥啥。”黑泽隼大力摇头，“我的剑术是自学的，我只是在这里打零工而已。”
他扫了一眼律子的装束，白色道衣配深蓝剑袴，这女人穿起来还真有几分武道美人的样子。
“怎么，你这家伙也要学剑吗？”他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我告诉你，别人的剑术可没我这样的效果。”
“哈？”律惊讶一呼，随后抱起胳膊偏过脸：
“哼，我就知道不该侥幸的。埼峰那个家伙真该死，也不——”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黑泽隼眼睁睁看着她的表情从惊恼变成冷淡，速度之快、切换之流畅，简直叹为观止。
还没等他想明白律子在发什么颠，背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回头看去，一个穿着剑道服的少年正小跑而来。
这人长相颇为英俊，五官硬朗，年龄看起来和黑泽隼相仿。
“律子，原来你在这，不开始练剑吗？”少年一边跑来一边问道。
“不能放剑气的剑术谁要学啊。”律子用只有黑泽隼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少年就已经跑到律子身旁，他看黑泽隼一眼，转头向律子问道：
“这位是？”
“认识的人。”
律子这时倒是惜字如金，看来在对于外人，她确实维持着清冷系女神的人设。
不过她这装模作样的神态，只会惹见识过她真面目的人发笑。
“你好，我叫黑泽隼。”黑泽隼强忍笑意，向她身旁的少年伸出手问候道。
“我是埼峰青竹。”埼峰没有配合握手，他斜眼看着黑泽隼，“你不是剑馆的学徒，在这里干什么。”
这人隐隐约约的敌意让黑泽隼有些不爽，他耐着性子答道：
“我是来打零工的。”
“打工的？那就别干扰学员训练。”
埼峰青竹说完便彻底不关注他，而是对着律子柔声道：
“律子，我们去训练场吧，我手把手教你。”
律子听了这话，一皱眉，刚想回复，没想到黑泽隼的话语先来：
“原来是舔狗。”
意气风发少年郎，黑泽隼那里受得了这个气，他看着琦峰宛如哈巴狗的样子毫不客气的讥讽道。
“你说什么？！”
埼峰青竹的脸瞬间涨红，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撞上黑泽隼的鼻尖。
“我说错了吗。”
黑泽隼双手插在口袋里，丝毫不退：
“刚才对我还那么冷淡，现在见到漂亮女孩子就柔声细语，不是舔狗是什么。”
“你一个打工的——”
“吵死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打断二人的争吵。
北白川律子往前迈出一小步，分别瞥了两人一眼，平静地道：
“要我说，你们用竹刀打一架怎么样，活下来的人就是赢家。”
黑泽隼看着律子一愣，这时候还在拱火，真是又坏又冷漠的女人。
她虽然面上古井无波，但内心绝对已经愉悦到上蹿下跳了吧！
“律、律子？”
而埼峰青竹的表情比黑泽隼更加精彩，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
在他印象里，北白川律子从来都是冷淡疏离的，不要说煽动别人打架，她连闲事都不会多管。
可现在她居然——
“怎么，不敢吗？”
律子微微偏头，看向埼峰青竹，语气平淡，仿佛这个提议稀松平常一样：
“埼峰同学原来不是男子汉吗，如果不敢上场的话，我可以直接判你输。”
“我才没怕！”
埼峰青竹被这么一激彻底上头了，他用力挥了挥拳头，然后转向黑泽隼喊道：
“你呢？”
黑泽隼十分无奈，他来这里是打工顺便偷学的，不是和别人打架的。
再说了，他又不像埼峰一样在意律子如何看自己，于是摆了摆手道：
“拒绝。”
“拒绝？好，好吧，很正常。”
埼峰惊讶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也不想随便与人比斗，还好心地给了个自认为的台阶给黑泽隼：
“你没学过剑术，我和你打的话太欺负人了。”
“哦？”
黑泽隼两眼一眯。
他本来确实不想打。在打工的场所闹事，传出来有损名声不说，还会给斋藤大哥惹麻烦。
但埼峰青竹最后那句话太多余了。
“是有点欺负人。”黑泽隼回心转意，平淡道，“对你不公平。”
埼峰青竹表情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有本事就打赢我吧。”
埼峰青竹脸色沉下来，哼了一声：
“既然你要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转身走向道场角落的刀架，从中抽出两柄竹刀，将其中一把抛向黑泽隼。
“我们就在庭院里打。”埼峰青竹压低声音，“别让师父看见。”
黑泽隼没说话，跟着他走出道场。
庭院的青石板地面被上午的阳光晒得微微发暖，几片刚扫完又落下的叶子零散铺在石缝间。
埼峰青竹在庭院中央站定，双手握住竹刀摆好架势，转头看向倚在走廊柱子旁的北白川律子，朗声道：
“律子，你看好了，我会好好教训他一顿的。”
北白川律子眼冒精光，满脸期待：
“快打快打。”
黑泽隼忍不住嘴角上扬，按照江海流的起手式站好。
剑道家隼一生累积的实战经验在他脑中悄然苏醒，关于战斗的一切都无比熟悉：
对距离的感知，对时机的嗅觉，对对手身体每一个微小动向的本能解读。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埼峰青竹就像头顶了一本说明书，呼吸节奏、重心偏移……每一个细节都一览无遗，都在提前预告他下一步的动作。
以剑道家隼的标准来看，这连入门都算不上。
而埼峰青竹盯着黑泽隼的架势，眉头微皱。他虽然嘴上刻薄，眼力还是有的：
“有点样子。”
面前这个人看不出流派的起手式，竟让他感到强烈的威胁。
“你就差得远了。”
黑泽隼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埼峰青竹脸一黑，不再废话。
他脚下一蹬，竹刀高举，正面一记踏步劈砍直取黑泽隼的面门。
标准的剑道一本动作。干净利落，力道十足。
但在黑泽隼眼中就不够看了。
他不加思考，身体左脚轻轻后撤半步，身体微微侧转，让埼峰的刀尖擦着鼻尖呼啸而过。
剑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就在埼峰即将收回动作的瞬间，黑泽隼的竹刀从侧面横掠而来，打在他竹刀的刀背上。
“邦——！”
清脆的撞击声在庭院里荡开。
埼峰青竹虎口一震，竹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右踉跄了两步。
黑泽隼没有乘胜追击，好不容易有个同道中人对手，这就结束未免太过可惜。
更何况现在，现在才过了一招，连“点到为止”都称不上。
“这就完了？”他开口道。
埼峰青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惊疑。
刚才那一下，不只是碰巧吧？
他重新握紧竹刀，这一次没有贸然进攻，而是谨慎地绕着黑泽隼移动，试图寻找破绽。
黑泽隼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只是微微调整了刀尖的角度。
埼峰青竹绕了半圈，终于忍不住再次出手。
这次他压低重心，一记前刺直抵黑泽隼的软腹。
黑泽隼不闪不避，竹刀从左至右拨开对方的刀，随后借着格挡的反作用力将竹刀高高扬起，直朝埼峰青竹的肩头劈下。
然而就在刀身即将触及对方的瞬间——
“住手！”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走廊方向传来。
黑泽隼把刀停在半空，转头看去：
剑馆馆主东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走廊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色沉静地看着庭院里的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