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白鸟不打算翘掉下午的课,虽然学姐的事也很重要,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梦之钥需要时间才能使用,而且,不知为何从梦境中回来后他很少急躁慌张,甚至连在梦境和现实里切换都没有不适应的情况。
“难不成……”
每一次从梦境中醒来,都能感受到额头的触感,仿若有天使亲吻他的额头,不过用天使形容爱丽丝,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呢,这句话可不能让爱丽丝知道,不过他的感受,大概是那个吻起了作用吧,白鸟如此猜测。
伸手触摸额头,倘若爱丽丝看到他这样一定会再次出言嘲讽,想到这里,他的手又放了下来。
午后的时光本该让人昏昏欲睡,再加上那烦躁催眠的公式,倘若是平常,白鸟大概会在这顶级安眠状况下睡去,不过因为上午进入了梦境,现在他反而精神饱满。
只可惜再饱满的精神也没法让他理解那些复杂的公式,这世界上可满是努力也没办法的事,倘若努力有用的话,这世界上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努力的牛马呢?这是职场上某位前辈说过的话,在前辈的指导下,白鸟学会了摸鱼的技巧,可惜那位前辈不久之后就离职了。
脑海里思绪万千,但手上一点也没停,虽然不理解,不过黑板上写下的每一条公式白鸟都记了下来,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偶然抽出目光,下意识看向窗外,不过今天,似乎并没有在上课时间溜出去的少女。
“白鸟,上午你去保健室了?身体没问题吧?”
“没,只是有点疲惫而已,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缺的笔记要抄吗,我这份借你。”
聊天的同时,柏木将一份完全不符合他成绩的笔记摆放在白鸟面前,如此残念的文字,也亏他能考出前几名的好成绩,仔细辨认过后,白鸟将笔记合上,推了回去。
“嗯,我还是之后去借千惠的吧。”
“……这。”
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是柏木看了看自己的笔记,那文字他自己都不敢打包票说能认全,于是只是开合着嘴,没能发出什么声音。
回去的路上,白鸟又去了一趟神社,不过却没见到人,看样子应该还在医院那里,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他听到一声响动,在安静的神社里,这声音太过于突兀,稍作思考,他向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走去。
似乎是察觉到白鸟的意向,那发出声响的地方中有个小小的身影窜了出去,见此白鸟急忙追了上去,好在对方移动速度不快,没多久就被白鸟一把捞起来。
那是一张纸人,做工精细的纸人,画着栩栩如生的五官,被白鸟抓到手里后开始不停挣扎,抛去神态外观不谈,简直和正常的生命无异。
“这是什么东西!?”
面对这种无法理解的存在,白鸟做出的第一个动作,是拿出梦之钥,确定自己是否进入了梦境,这纸人真的只是一张纸片裁剪出来的,没有任何机关什么的,这种完全反现实的存在,他以为只会在梦境中遇到。
可惜,这里是现实,梦之钥的指针依旧指向绝对正确的时间。
似乎是知道自己逃脱不了,白鸟手中的纸人在挣扎无果后,逐渐放弃了行动,见此白鸟从包里拿了个透明袋子将纸人装起来,虽然他不清楚这是什么,但是爱丽丝可能是清楚的,毕竟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说不定就了解些什么。
这个世界的现实,似乎正在往常理之外的道路前进,白鸟十年里累积的常识,也正逐渐被不断遭遇的错乱所扭曲,不过,或许是失忆带来的影响,他远比常人更容易接受这些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神社是那般的孤寂,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神隐,回归到供奉神明的领地里,不过,那只是错觉。
“燕姐,你了解君津神社吗?”
“君津神社?嗯,以前我倒是和你一起去过那里的祭典,那时候你还走丢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
听到了没听过的关于自己的往事,不过除此之外,燕姐就不清楚其他的了,当时他们年纪都不大,就算有什么特殊情况也不会认真对待,估计也留不下特别深刻的记忆。
在白鸟洗澡之前,他陪燕姐一同收拾起客房,这栋房子很大,房间也多,住院这么久,中间发生了不少事,很多地方都落了灰,今天燕姐已经在家里收拾一整天了,不过感觉要全部收拾好得花上几天时间。
现在他们在整理的,是打算用作道场的房间,内心深处,白鸟其实也期待着跟燕姐学习夜神流格斗术,前世的十年里他从未赢过,或许现在,他能靠着经验赢一次?不过这一切都得等燕姐将家里的事处理好后才有可能。
据说劳累后的睡眠会更香,久违的认真劳动一番,虽然没到疲惫的程度,但是想必今晚也能睡个好觉,洗过澡后,白鸟如此想着,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中——
眼前出现的景色并非已经熟悉的图书馆,这让白鸟有些吃惊,然后是心中一滞,不知不觉间,爱丽丝的图书馆对他而言已经梦中最放心的地方了?
“白鸟先生就那么喜欢爱丽丝吗,还真是荣幸啊。”
“诶?”
遵循着身体本能回头,那黑与红搭配的色彩闯入他的眼中,穿着熟悉的黑红配色的哥特裙,双手抱着一本古朴书籍,和童话中完全不同的爱丽丝,现在正站在那里。
这还是白鸟第一次在图书馆以外的地方见到爱丽丝,对方那似笑非笑,带着一股别样意味的神情,让白鸟忍不住移开了视线,那股视线好像在说,难不成离开了爱丽丝他就没有安全感?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是要他就这样直接承认,他还没有这种程度的厚脸皮。
“这是什么情况?”
“这里是白鸟先生的梦境哦。”
“我的梦……”
周围的景色确实有几分熟悉,看上去是在学校里,可是追论起印象,那就有些暧昧了,都说梦境是现实的延续,可白鸟却总在做着这些暧昧的明晰梦。
要论起明晰梦是怎么样的,白鸟不好解释,不过从他的视角来看,就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在看舞台剧一样,好像一切都与自己无关,除了在爱丽丝那里的经历外,所有的梦都是如此。
“要说这是梦的话,也太平静了吧,难不成我们就只能在这间教室里呆着?”
在这一无所有的教室里呆的有些无聊了,倘若是这般无聊的梦境,倒不如早点结束,回到爱丽丝的图书馆还有红茶和点心呢。
“嗯哼,这可是白鸟先生的梦境,要是白鸟先生没准备好,可不能就这样随意开始呢。”
就像是在回应爱丽丝的话一样,他们身后那扇门被推开,两人回头,然后,白鸟看到了——他自己。
那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家伙,毕竟那张脸他天天都会看到,但是有关于那家伙的事,他却只能听到别人述说,那是失忆前的他,也是他所弄丢的自己。
“那家伙究竟在想什么啊,让我接手这个没人的社团,明明可以直接废社都行。”
梦中的白鸟走进教室,从堆放在后面的椅子里拖出来一把坐下,开始翻看手中的文件,看的时候还不时碎碎念地吐槽。
“柜子,桌子,半个沙发?这又是谁带进来的,花盆,这些倒是还好,这个冰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是要把我这里当违禁品回收处吗?”
“早知道不答应那家伙了,唉,就应该加入千惠那边的游泳社,天天都能看泳装,多养眼。”
看着梦中的自己,白鸟一时有些沉默,原来他以前是这种人设吗?找回自己的想法在此刻迎来最严重的打击。
不过为什么会成为桌游社的部长这个问题倒是得到了解答,而梦中自己口中的‘那家伙’到底是谁,虽然还不清楚,但是以现在得到的线索,总有时间找到。
“嗯?这是…那家伙把我当什么了,让我去把这位给拐到桌游社?”
稍微绕了一下,白鸟看到梦中自己手中拿着的东西,那是月之本学姐的个人信息,话说这种东西真的能随便拿出来吗?信息保护法究竟被当成什么了?废纸吗?
吐槽的欲望愈发强烈,可是还没等白鸟说些什么,梦中的画面猛然一变,他出现在一个熟悉的场景里,那是他下午才去过的地方——君津神社。
梦中的自己似乎已经找上了月之本学姐,现在正在交涉些什么,原来自己的交涉能力这么强吗,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你又知道些什么!”
才刚刚靠近正在交涉的两人,白鸟就猛然听到一句怒吼,那是月之本学姐的怒吼,很难想象像学姐这样的人会有这般情绪,暂且先收回交涉很强的观点,看来是自己说了些不是很好听的话。
“当然知道,比如学姐的真实身份什么的。”
“!”
仅凭一句话就让月之本学姐哑口无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梦中白鸟的手中,夹着一张符纸,和白鸟今天下午抓住的纸人材质上很像。
“原来是咒符啊,这个少女居然是个阴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