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律者！？”
德丽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和琪亚娜同出一脉的蓝色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份标注着红色警告的体检报告。
“没错。”姬子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眸中那惯有的慵懒和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身为A级女武神的锐利与警觉。
“雷电芽衣，雷电龙马的女儿——她就是引发第三次崩坏的第三律者。那个让整座长空市变成死城的律者核心，就在她体内。”
“……她现在在哪？”德丽莎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犹豫和挣扎。她小小的手攥紧了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在餐厅，和另外三个人一起吃早饭。目前情绪稳定，没有任何律者化的迹象。”姬子调出了餐厅的实时监控画面，将影像同步到德丽莎的屏幕上。
画面中，芽衣正坐在琪亚娜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汤。她的姿态优雅而安静，紫色的眼眸温和地注视着正狼吞虎咽的琪亚娜，嘴角挂着淡淡的浅笑。
当琪亚娜吃得太急被呛到的时候，她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后背，递过去一张纸巾，动作自然而温柔。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毁灭整座城市的律者。
但是，她们手里的医学检测报告又在实实在在地提醒着她们——雷电芽衣，是一名律者。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份报告，我根本不会怀疑她。”姬子端起咖啡杯灌了一口，眼睛依然盯着监控画面中的紫发少女。
“她所有的行为、情绪反应以及和同伴的互动——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女孩。甚至还比同龄人更温柔，更安静。这可和记录里面的律者完全不同。”
德丽莎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坐回椅子上。
她看着监控画面中芽衣温柔的笑容，忽然想起了塞西莉亚。
如果塞西莉亚在这里，她会怎么做？她会毫不犹豫地给这个女孩一个机会吧。
“……姬子，先不要惊动她。”德丽莎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恢复了学园长的沉稳与冷静，但湛蓝的眼眸中依然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把她们全部带回圣芙蕾雅，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在见到她们之前，不要给芽衣贴上‘敌人’的标签——律者也好，人类也好，我要亲眼看过之后再做判断。”
“你确定？”姬子挑了挑眉，“如果她在圣芙蕾雅突然律者化，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德丽莎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姬子，“在回到圣芙蕾雅之前，帮我观察她。”
“如果她真的有任何律者化的迹象——你知道该怎么做。但如果她没有，那就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幸存者来对待。这是我的命令。”
姬子盯着屏幕中那张精致的小脸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行，你是领导你说了算。”
“不过德丽莎，我得提醒你一件事——除了雷电芽衣以外，那名被叫做卡拉的女孩她所展现出来的能力……”
姬子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已经超出了目前天命对崩坏能适应者的全部认知。飞行、透视，还有那身连崩坏兽采样针都扎不穿的皮肤……”
“如果她真的对天命有敌意，整个圣芙蕾雅学园，能拦住她的人……不多。”
德丽莎微微蹙眉：“……那你觉得她对天命的敌意有多大？”
“目前来看的话，是零。”姬子耸了耸肩。
“不仅没有敌意，她对我和休伯利安号还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在运输舰上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第一次见到我——更像是终于见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但是我很肯定，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说到这里，就连姬子也忍不住皱眉，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对她露出那种眼神？
她端起咖啡杯想再灌一口，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只好有些烦躁地把它搁回控制台上。
这种烦躁对于身经百战、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无量塔姬子来说，并不常见。
“那个眼神……”她低声回忆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的金属边缘。
“不是崇拜，不是好奇，也不是恐惧。更像是一个人在确认某件很重要的事情——确认我还活着，确认我还站在这里。就好像……她曾经见过我死去一样。”
想到这里，姬子内心之中的烦躁感更加的难以抑制。
她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屏幕中在食堂里正在打闹嬉戏的四个人。
芽衣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紫色的眼眸温和地注视着正狼吞虎咽的琪亚娜。
她的姿态优雅而安静，嘴角挂着淡淡的浅笑，时不时递过去一张纸巾，动作自然而温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毁灭整座城市的律者。
琪亚娜则是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嘴里塞满了面包，两腮鼓得像只仓鼠，还在含含糊糊地跟布洛妮娅争辩着什么——大概是关于最后一根巧克力棒的归属权问题。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护着自己面前的餐盘，重装小兔的机械臂高高举起那根巧克力棒，任凭琪亚娜怎么伸手都够不着，灰色的眼眸中藏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得意。
而卡拉——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金发少女——正悬浮在半空中，手里举着从哪儿顺来的手机，似乎是在给这场闹剧拍照留念，湛蓝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姬子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头的烦躁散去了几分。
不管那个金发少女看她的眼神里藏着什么秘密，不管那份体检报告上标注了多少红色警告，但至少此刻，这四个女孩只是四个在食堂里打打闹闹的普通少女。
她们从地狱里走出来，却依然能笑、能闹、能为了最后一根巧克力棒争得面红耳赤。
“……真是的。”姬子低声嘟囔了一句，将空了的咖啡杯随手放在控制台上，“害我白烦了半天。”
“德丽莎，记得回去之后给我涨工资，明白了没？”姬子没好气的敲了敲桌子，“每次让我干这么危险的活，还一分钱不发，过分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等你回来，我肯定给你涨工资。”
不论真相如何，后面她们之间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