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伯利安的舰桥上，挂断通讯的姬子拿起自己手边的咖啡狠狠往嘴里灌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将紧绷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神经稍稍泡软了几分。她靠在指挥席的椅背上，琥珀色的眼眸盯着屏幕上那片已经静默的工业区，沉默了好一会儿。
全歼，一个人。从救援到歼灭，前后连十分钟都不到。
姬子又灌了一口咖啡，然后把杯子重重搁在控制台上，发出了一声介于叹息和苦笑之间的声音。
“……德丽莎要是知道了，怕不是又要抱着吼姆抱枕在床上滚来滚去念叨‘我招了个什么怪物进来’了。”
“这下麻烦了，天命总部肯定要派人过来了……”
姬子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天命总部看到这份战斗报告时的表情了。
一个不依赖任何女武神装甲，单枪匹马在十分钟内完成了救人歼灭了一整支崩坏兽集群的女武神，对于现在人手短缺的天命来说是垂涎三尺也不为过。
她按下舰内通讯键，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干练：“医疗组，白鸮小队三名伤员情况怎么样？”
“米娅的肋骨和左臂已经完成固定，预计两周内恢复。艾琳只是皮外伤，已经完成了治疗。”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莉兹，虽然我们已经为她注射了崩坏能抑制剂，但以后我们无法保证她是否能够完全恢复，她现在需要远离崩坏能以免情况恶化。”
医疗组的语气听起来倒是蛮庆幸的，至少她不用看着自己的朋友战死在战场上。
但是这对姬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本就人手短缺的极东支部又失去了一个有生力量。
“……我知道了”姬子揉了揉眉心，切换频道，“芽衣，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通讯频道里传来芽衣的声音，气息比平时急促了几分，但依然平稳：“我们正在清理四周散落的崩坏兽和死士。”
“小心一点，我已经让卡拉过去支援你们了。”
“姬子少校，那个……”芽衣的声音突然有一点尴尬，“卡拉她现在就在我旁边。”
姬子沉默了一秒，随即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也是，以卡拉的速度，自己命令还没说完人怕是已经在芽衣身边站了半天了。
“那就尽快完成任务，然后早点回家。”
说完，姬子挂断通讯，然后看向屏幕中其他女武神小队的身上。极东支部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今晚同时出动六支小队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不是临时把琪亚娜、芽衣还有布洛妮娅拉上，可动用的人手就更少了。
好在最棘手的那片崩坏兽集群已经被卡拉一个人解决掉，其余区域的清理压力骤减，各小队的伤亡数字也比她预想的要低得多。
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死亡，这对站在对抗崩坏第一线的女武神来说已经是万幸了。
……
紫色的雷光缠绕在手中的太刀之上，芽衣手腕一转，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最后一只从废墟中窜出的突进级崩坏兽斩成两段。
崩坏兽的残骸在落地的瞬间化为紫色的粒子消散，只留下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微弱崩坏能残留。
“我这边清理完了，你们呢？”芽衣按下通讯器，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布洛妮娅这边也已经清理完毕，只剩下笨蛋琪亚娜了。”
“哈！？什么叫只剩下我了？！”琪亚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气喘吁吁的动静，“我只是多遇到了两只而已！又不是我的错！”
芽衣听到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崩坏兽碎裂的脆响，然后是琪亚娜得意洋洋的哼声：“搞定！芽衣你看，我也很快的好吧！”
“真的吗？可是我明明看到，你差点被两只崩坏兽当保龄球打啊。”
卡拉的声音突然插进通讯频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认真的疑惑，但谁都能听出底下压着的笑意。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琪亚娜炸了。
“卡——拉——！”琪亚娜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两个调，隔着通讯器都能想象出她涨红脸跳脚的样子。
“你你你你不是早就回休伯利安了吗？你怎么看到的？！不对！你在说什么呢！？谁被崩坏兽当保龄球打啊！？”
“真的不是吗？难道是我看错了吗？”卡拉憋着笑，继续挑逗琪亚娜。
“那还用说！一定是你看错了，一定是的！”
琪亚娜的声音斩钉截铁，底气十足，仿佛只要她嗓门够大，事实就会按照她的意愿改写。
卡拉闷笑了好几秒才缓过来。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成那种一本正经的语调——这是她从布洛妮娅那里学来的绝技。
“好吧，那可能确实是我看错了。”卡拉说，语气诚恳得几乎让人起疑，“我看到的应该是另一幅画面——你没有被两只崩坏兽当保龄球打。
“你是主动跳起来，用一个非常帅气的空翻躲过了第一只，然后第二只正好从你背后冲过来，你就顺势借力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还在地上弹了一下，像打水漂的石子那样。那个应该不是被撞飞，是战术弹跳对吧？”
通讯频道里再次陷入沉默。
芽衣的笑声已经藏不住了，从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气音。
布洛妮娅则一如既往地冷静开口：“根据物理学计算，人体在受到侧向撞击后的弹跳轨迹与打水漂的石子确实存在某种相似性。卡拉描述的细节比保龄球比喻更精确。布洛妮娅建议琪亚娜接受这个版本。”
“我接受什么啊！”琪亚娜哀嚎起来，“芽衣你别笑了！布洛妮娅你能不能关掉那个该死的录音！还有卡拉——你不是说你看错了吗！为什么看错的细节比刚才还多！”
芽衣终于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在通讯频道里打圆场：“好了好了，卡拉你别逗她了。琪亚娜今天确实表现不错，最后那个回旋踢很漂亮，我都看到了。”
琪亚娜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了得意：“对吧对吧！芽衣你看到了！那个回旋踢我练了好久的！卡拉你看到了没有？那个总没看错吧？”
“看到了。”卡拉这次没有逗她，声音里带着真诚的笑意，“那一脚真的很帅，时机抓得特别准。如果是我打分的话，满分十分给你九分，扣一分是因为你落地的时候左脚绊了右脚差点摔倒。”
“那个是地面不平！”
“是是是，地面不平。”
随后通讯频道内又传出来一阵欢声笑语，只有琪亚娜在疯狂炸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