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总部的会议室内，巨大的荧幕上播放的正是之前卡拉执行任务的全过程。
画面定格在她一拳打穿崩坏帝王的那一帧。环形冲击波在屏幕上凝固成一圈静止的白色涟漪，崩坏帝王庞大的身躯中央那个被纯粹动能碾出的空洞清晰得令人心悸。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良久，坐在长桌主位上的奥托·阿波卡利斯轻轻鼓了两下掌。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十分钟，一个人，一支足以让三支A级小队全军覆没的崩坏兽集群。”奥托的声音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的愉悦，“诸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
仍然是一片冷场，在座的谁不知道主教大人的风格，叫他们来开会只是提前把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有个准备，而不是真的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奥托·阿波卡利斯做决定，从来不需要会议室里的任何人点头。
但沉默归沉默，该表的态还是要表。毕竟主教大人鼓掌了，那就意味着这个话题不是用来冷场的。
“……主教大人，我只想知道上面的视频是否有经过任何的修改？”开口的是坐在长桌中段，一位有着酒红色长发别名长光的研究所所长。
“如果这份报告完全属实，那么她刚才那一拳所释放的动能，已经超过了天命目前所有已知的单兵武器系统的输出上限——包括幽兰黛尔大人的装甲在内。”
“未经任何修正。”丽塔微微欠身，替奥托回答了这个问题，“所有数据均来自极东支部休伯利安号舰载传感器与战场监控阵列的交叉验证。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误差的话——”
她酒红色的眼眸微微抬起，嘴角挂着那个惯常的得体微笑。
“那就是监测器在撞击瞬间出现了短暂的过载，有一部分峰值数据没有被完整记录下来。换言之，她的实际输出，可能比我们在屏幕上看到的还要高。”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极轻的骚动。有人交换了眼神，有人下意识地调整了坐姿。
奥托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伸出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划，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另一帧。
卡拉悬浮在半空中，眼眶中的红光尚未完全褪去，而在热视线的轨迹边缘，一道极淡的紫色痕迹被传感器用高亮标注了出来。
“比起她的力量，我更感兴趣的其实是这个。”奥托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讨论一道有趣的学术课题。
“诸位有没有注意到，她在战斗中不仅没有被崩坏能侵蚀，反而主动吸收了崩坏帝王解体后释放的大量崩坏能。而她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面孔，最后落在那个紫色高亮标记上。
“而据我所知，她的身上并没有任何类似于觉醒圣痕的痕迹。”
“一个不依赖女武神装甲、不需要人工圣痕、甚至能够在战斗中主动吸收崩坏能并将其转化为自身能量的人形个体。诸位，这意味着什么，应该不需要我来解释吧？”
奥托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认真：“意味着她可能是自崩坏诞生以来，人类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天然抗体。”
“或者，”奥托微笑着接着补充道：“是一把钥匙。”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听懂了那个没有说完的后半句。钥匙是用来开锁的。而具体是要开什么锁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
崩坏。
丽塔站在奥托身后，目光在主教大人从容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那么，主教大人的意思是？”长光试探性地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奥托关掉了屏幕，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昏暗，随后柔和的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了他那张永远挂着微笑的脸。
“我会授予她S级女武神的称号，同时让她来天命总部一趟进行一些身体数据的搜集，这方面就拜托你了，长光。”
“我知道了，主教大人。”长光应下了这个任务。
“德丽莎把她照顾得很好，没有必要节外生枝。之后她会继续驻守在极东支部，我会让她承担一部分的支援任务，以她的飞行速度这个应该不是难事。”
“但所有关于卡拉的战斗数据、生理指标、崩坏能反应监测，从今天起列为最高优先级，直接向我汇报，不经过任何中间层级。”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但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压下来。
“明白了。”
一阵整齐的应答声响起。
奥托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丽塔紧随其后，灰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走出会议室后，丽塔轻声问道：“主教大人，符华大人那边需要更新指示吗？”
“暂时不用。让她继续以现在的身份留在圣芙蕾雅，保持观察即可。”奥托脚步不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
“不过，告诉她一件事，如果卡拉问起任何关于天命总部的事情，不需要隐瞒，如实回答就好。”
丽塔微微挑眉，这个指示和奥托一贯的行事风格不太一样。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
奥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疑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丽塔，你知道吗？如果你想要撒一个谎，最聪明的做法不是编造更完美的谎言，而是只说真话。只不过，真话也可以有很多种说法。”
丽塔没有追问，她知道自己该涉足那些不该涉足哪些。她微微欠身，准备告退，但在转身之前，奥托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丽塔。帮我准备一份礼物。"
"礼物？"
“给极东支部的。就说天命总部注意到了卡拉·佐·艾尔在实战中的优异表现，决定拨出一笔特别经费支持极东支部的女武神培养计划。金额不用太大，够让德丽莎开心又不至于起疑心就好。”
“我明白了，主教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