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天过去,我说不定也开始适应和芸姐姐的生活了,感觉有些可怕,这里充满了绘姐姐的感觉,却见不到绘姐姐,芸姐姐用她的气味,她的东西,渐渐侵占了这里。
这没什么不好,也没有多好。
芸姐姐对我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她说是“训练”,是“任务”,我搞不明白,她难道也要离开吗?
但是她总是会回来,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些。
有时候我会恍惚,我是不是从来没见过绘姐姐,那些都只是梦,实际上一直陪着我的是芸姐姐?
不,不是这样,我身上的衣服,我的一切,都应该是我和绘姐姐一起得到的。
我起了床。
没有早安声,这个时候芸姐姐应该离开了,被名为“训练”,名为“任务”的东西抢走了。
奇怪的,我对芸姐姐这样并没有任何想法,硬要挑刺的话,只有“嗯,本来也应该这样”的感觉。
她会给我准备好早餐,我并不会有食物方面的担忧。没吃饱的话,也有一种叫“泡面”的速食品,这个我还是会泡的。
将食物塞入胃里后,门被打开了。
今天倒是特别早。
这也给我带来了不切实际的妄想,万一是绘姐姐呢?
可惜我的生活总不能如我所愿,是芸姐姐,我并没有说不希望是她,只是我擅自期待是绘姐姐,导致有了落差。
明明是我有点小情绪,但芸姐姐的脸色看起来却不是很好。
“欢迎回来,芸姐姐,怎么了吗?”
她看到我,勉强自己笑了笑。
“没什么。”
“真的吗?”实在不像没什么的样子。
她把包放好,看向我刚才吃完的食物。
“好吃吗?”
“好吃。”
笑了,这次虽然不是勉强,但看着还是很难看。
“那就好。”
“不好。”我现在并不想听到这些。
“为什么?”她有些不解,也许是我第一次这么对她,她还在思考为什么会这样。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沉默了一会。
“问得有点晚了……你自己在家会害怕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这和我的问题有关吗?
想不通。
“也许会……”
“哈哈……”她笑得很惨,很尴尬。
“所以到底怎么了?”
我不满现在的她,我的表情应该也很不妙,语气也是不像平常的我。
“你不用怕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这么说,再结合之前的表现……
这难道就是电视里的?
“你被炒鱿鱼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得通吧。
可是她摇了摇头,否定了。
“我看着像这样吗?”
“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
“因为……对不起哦,真的很对不起。”她把头低下,声音逐渐低沉。
我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为什么要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她捂着脸,带着抽泣的声音。
到底怎么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
“没关系的,你没有对我做什么,芸姐姐不需要道歉。”
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肩膀的抖动和掉落在地上的液体告诉我她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下来了。
“谢谢你。”
“没什么。”
她站起身,走向绘姐姐的房间。
“我想休息一下,没关系,午餐我会解决的。”
她这么说后,回到了绘姐姐的房间。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我很好奇绘姐姐的房间里面有什么,绘姐姐从来不允许我进去,芸姐姐也是,她们进去开门的角度也让我无法观察到里面,也许现在芸姐姐一直住在里面也只是因为不想给我看里面,有必要这样吗?
实在很在意芸姐姐的状态,我偷偷贴在门口听着动静。
如果是平常的她们,早就在我靠近的时候突然冲出来,说我要听话,要乖乖的了。
但现在没有,我能隐隐约约听到里面的声音。
“笨蛋!蠢货!凭什么啊!为什么啊……我才不要这样!你好好……负责啊……”
芸姐姐生气了?不对,生气的话声音听起来怎么和哭一样?
里面又传来了声音,是芸姐姐在用拳头击打柔软物体的声音,噗噗的。
“哼!哼!讨厌!烦人!”
“最强了不起吗!我讨厌你!最讨厌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芸姐姐这样。
有点可怕,却也有点可怜。
只是我没有勇气打开这扇门去安慰她,她或许也不需要我的安慰。
我走进了书房,听了芸姐姐在房间的动静后,不安感也越来越强。
有什么,有什么可以……
没有了,什么也没有……
哪怕是芸姐姐很少走进的书房,也已经没有了绘姐姐的味道。
可怕,好可怕。
我连忙跑回房间,打开衣柜,拿出一套睡衣。
这套睡衣已经很久没洗了,但我不在乎,我就要这样。
它是最后一件在绘姐姐怀里过的东西。
我抱着睡衣,猛吸一口。
很淡,但是是绘姐姐的味道。
绘姐姐不是我妄想的。
我再次把睡衣放进衣柜里,祈祷着衣柜能封存里面的气体。
回到床上的我,抱着黑猫布偶开始看书,找些事干,就能什么都不想了。
过了多久?我不知道。
把我从这种状态中拉出来的是绘姐姐房间门打开的声音。
“连月……”
芸姐姐来到我的床前。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眼眶很红,脸上留着深深的泪痕。
“……”她看起来很挣扎。
“我去做饭了。”她还是逃走了。
如果她真的不想说,我就不会去打听。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说出来就会不幸的东西。
我的朋友们无数次告诉过我,不知道会比较幸福。
「是的呢,不知道会比较幸福。」
朋友之一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我很确定不是幻听。
“也是……”
我并没有和他们聊很多,我不想要更多人在这间屋子里。
有绘姐姐,有绘姐姐,有绘姐姐……有我,有芸姐姐,就够了。
这之后,芸姐姐慢慢恢复了原先的状态,仿佛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也许,这是真的没发生过,她又回来了,我的朋友又走了,一切都和原先差不多。
只是,她真的没有离开过这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