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翡翠庭上空回荡的时候，第一声爆炸从东墙炸开。
一团深紫色的魔力冲击波从东墙外侧轰入，击碎了墙根处的三道防御符文。那些符文是翡翠庭百年积累的屏障核心，在紫色冲击下像玻璃一样碎裂。
"护墙阵列被破了。"薇拉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在说灾难，"他们知道符文的位置。有人泄了布防图。"
琳的手指猛地收紧。审判庭拿到布防图的时间比想象中更早。泄密者不是艾瑟琳，是更深层的人。
第二声爆炸在东墙偏北的位置响起。城墙上的银叶树被炸断了半截，燃烧的枝叶带着绿色的汁液坠落。
蕾娜的耳朵朝两个方向转动。"通讯链被打断了，至少三条传讯叶线路同时失灵。"
翡翠庭的警钟终于响了。急促的铜声从钟楼顶部倾泻而下，惊起了满树银叶鸟。
希尔薇雅已经动了。庭务官的身影从夹道口消失，直接冲向东墙缺口。令牌在她手中发出翡翠色的光，临时调动附近所有防御力量。
"琳。"伊芙的声音很近，"你感觉到了吗？"
琳闭上眼睛。"共鸣残留的能量还在。审判庭的人用紫色魔力攻击银叶树。那些树和回响有关。"
薇拉已经不在原地了。白发血族的身影像一道白色闪电消失在黑暗中，三秒后东墙方向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薇拉姐已经上了。"蕾娜的尾巴竖得笔直，"姐姐，我们也得去。"
塞拉斯抱着已经醒了的小光，蹲在花园小径的灌木丛后面。小光紧紧抓着塞拉斯的衣领，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但没有哭。
"我带她从西侧小路撤到集合点。"塞拉斯推了推眼镜，"银叶树走廊西端，喷泉后面。薇拉事先标记过。"
琳点了点头，转向伊芙。
"我留下来保护他们。"伊芙说，"你的战场在东墙。"
琳张了张嘴，但伊芙的眼神比她更快。那双银色瞳孔里没有犹豫，只有安静的确定。
"你的心在说'不想分开'。"伊芙的声音很轻，"但心跳也会骗人。"
"你的心跳呢？"
"我的心跳说快去。"
琳咬了咬牙，转身朝东墙跑去。
身后传来伊芙极轻的一句："回来以后继续。"
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花园矮墙绊倒。她的耳朵在夜色中红得几乎要滴血，但脚步没有停。
东墙缺口处已经打成了一团。
审判庭的突击部队从三个方向涌入。深紫色制服，面罩，短刃。动作精准而冷酷，像被训练过无数次的杀戮机器。
翡翠庭的守卫仓促集结，阵型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冲散了。希尔薇雅站在缺口中央，令牌发出的翡翠光芒撑起一面临时屏障，挡住了一波紫色冲击，但屏障在剧烈颤抖。
薇拉已经在缺口左侧撕开了一道口子。血族的力量在夜色中完全释放，短刃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命中武器连接处。三个审判庭突击组在她的刃下解体，像纸牌被风吹散。
琳冲到的时候，战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她看到了审判庭的第二梯队。从北面绕过来，避开薇拉撕开的正面，从侧翼切入。目标不是守卫，是银叶树。
两个审判庭士兵手持紫色水晶锤，朝花园深处的一棵成年银叶树冲去。
琳挡在了银叶树前面。
十二个新点亮的符号在夜色中发出金色的光，和银叶树的残存防御产生了微弱的共振，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金色屏障。
紫色水晶锤砸在金色屏障上。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琳的双脚在地面上滑了两步，但屏障没有碎。
"让开。"审判庭的指挥官从后面走出来。年轻而冷峻的脸，灰色眼睛，左手握着一把细长的紫色剑。
"回响者。"裁决骑士的目光落在琳手臂上的符号上，"审判庭找你很久了。"
琳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手臂上。十二个符号的共振频率在快速变化，像在回应裁决骑士手中紫色剑散发的能量。
"你的剑是用银叶树的汁液淬炼的。"琳说，"所以它能伤银叶树。但银叶树也能伤它。"
她把手掌按在身后的银叶树树干上。
十二个符号同时亮到最深处。金色光芒从掌心注入树干，银叶树残存的防御符文骤然亮起。不是琳在借用银叶树的力量，而是银叶树在回应她。
回响者是钥匙。
树干上的符文沿着金色光芒重新排列，凝聚成一面更厚、更稳定的屏障，然后向裁决骑士方向延伸，像枝条在生长。
裁决骑士挥剑斩下。紫色剑光劈在金色屏障上，爆发出刺目的光。
光消散的时候，裁决骑士的剑尖出现了一道裂纹。
"撤。"他干脆利落地收回剑，手势一挥。审判庭的残余部队像潮水一样撤退，速度之快说明这是有计划的战术撤退。
蕾娜的耳朵朝远处转了转。"还有第三梯队，在东面二十里外待命。但指挥官下令撤了。"
琳的手从树干上移开。符号正在缓缓降温，十二个亮点像余烬一样闪烁。
东墙缺口处，希尔薇雅正在指挥守卫修补防线。庭务官的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她站得笔直。
琳走过去。
"你用了银叶树的力量。"希尔薇雅说。
"银叶树回应了我。"
"审判庭还会来。你的符号能借银叶树的力量，意味着他们更想抓你。"
"我知道。"
希尔薇雅的目光看向东墙外面的黑暗。
"留下来帮翡翠庭守到明天。"她说，"然后我们再谈你的事。"
琳点了点头。
转身走向花园时，伊芙正从小路那头走过来。步伐平稳，好像刚才的爆炸和厮杀只是远处的一场烟火。
"塞拉斯和小光安全。在喷泉后面的掩体里。"伊芙走到琳面前，伸手把琳额前一缕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拨到耳后。"你的耳朵很红。"
"是因为战斗。"
"嗯。"伊芙的手指在琳的耳垂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因为战斗。"
琳决定不再接这个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