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
大祭司匍匐在天台上,对着魔盒进行庄重的祭拜。
他五体投地,额头贴在滚烫的大理石板上,态度恭敬,虔诚至极。
魔盒的声音,依旧孜孜不倦地在他的脑海中呢喃着:
“祭司大人,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你看到了吧?已经有族人被异族抓走了。”
“那个柔弱的女孩儿,在数个太阳时前被翼族带离了森林。”
“你很聪明,你知道这是一个针对你的阴谋,所以你冷酷地选择坐视不理,决定牺牲掉那个女孩的命。”
“可是下一次呢?下一次又会是谁被带走?还是说,你会眼睁睁看着你的族人一个个被他们蚕食?又或者异族干脆放弃这种伎俩,直接举兵犯境。到了那时,你又该怎么办呢?”
“打开盒子吧,大祭司。是时候了,神明将魔盒留在这里,就是预料到有朝一日你们会面临这般困境。里面封印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正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
大祭司听着脑海中不断回荡的低语,一言不发。
而在他记忆里的纯美女神,在此刻也安静了下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每一次只要来到天台,女神就会识趣地将自己隐藏起来。似乎只要祂一开口,便会被魔盒察觉到。
通过这一点,大祭司猜测或许纯美女神知道魔盒里的声音是什么。只不过祂不肯告诉自己,只透露出它与人类相关。
大祭司直起身体,结束了今天下午的祭拜。
正如魔盒所说的那样,他放任了那个女孩被翼族抓走,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救她。
因为那个女孩是凭空出现在森林里的。
为什么如此肯定?
整座森林,无时无刻不在他水汽监控之下。一些寻常的野兽和小动物他能够视而不见。但如果是人类,就如同黑夜中明亮的灯塔,不可能被忽略。
包括森林周边那些零散的小型人类部落,同样在他的监控之中。
那些人虽然脱离了部落,但他毕竟是人类的先知,会默默照看每一位离群的族人。
所以,当夜琉璃光凭空出现的那一刻,他便立刻察觉到了。
一个没有任何来历与活动轨迹的族人,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森林里,着实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甚至,大祭司猜测她可能是神明派下来的代言人。
因为在她的身上,他感受到了“巫”的气息,这个女孩或许也被神明赐下了凭证。
直到现在,大祭司依然喜欢用凭证来称呼自己掌握的力量。
纯美女神口中的规则确实听起来更加贴切,但他并不喜欢用这个词。
任何种族都不能没有信仰,尤其是已经降格为白银人类的他们。
凭证这两个字,代表这是神明赐予他们使用的力量,好似只要这股力量还在,神明的目光就永远注视在他们身上。
可如果用规则来代替凭证,就好像是他们主动抛弃了神明,开始依靠自己一般。
失去神明庇护的人类,是没有未来的。
因此,当夜琉璃光被翼族青年抓走的时候,他才决定置之不理。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水汽察觉到,那个女孩是自愿跟着翼族走的。至少她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行为。
如果他追出去把翼族杀死,必然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导致战争直接爆发。
倒不如暗中注视着,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也就是说,从夜琉璃光出现在森林里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从未从她身上离开过。
他看着她被翼族抱在怀里飞上天空,看着他们降落在平原的大石上亲密的打闹,又看着占星者突然现身,带走了她。
直到夜琉璃光跟着占星者进入了半人马的营帐后,他的视线才被迫中断了。
帐篷里有一股神奇的力量,阻隔了他的窥视。
可没过多久,那女孩却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
不仅如此,她的脖颈上,甚至带着半人马一族的圣物。
紧接着,大祭司又看着她在公开挑战中获得了胜利,收服了半人马战士作为护卫。
“看来,她很快就会重新回到森林里了。”
大祭司想到。
可是,在返回的途中,她竟然又一次被那个翼族的年轻人给截胡带走。
大祭司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未曾干涉分毫。
直到…那个半人马小家伙向他发出求救,并提到是那个女孩让他开口的。
这一瞬间,大祭司的唇角终于轻微上扬。
“那个女孩知道自己一直在注视着她。果然,她就是神明派下来的使者,为了解救眼下人类的困境,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随后,他的身躯在阳光下快速淡化,最终化作一缕看不见的水汽,消失在天台上。
……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被翼族抱在怀里疾驰的夜琉璃光等啊等,却迟迟没有等来大祭司的身影。
“怎么回事?难道我的好奴隶没喊救命?还是说我猜错了,大祭司根本就没有在暗中窥视?”
她从翼族的脖子旁边挤出来,向后看去,白的影子彻底看不见了。
但是夜琉璃光还是决定再等上1分钟钟。如果一分钟过后,大祭司依然没有出现,她就只能求助那些眼珠了。
跟着鸟人去翼族大本营或许会探寻到这个时代更多的秘密,但必然会导致这周目的失败。她将来不及阻止别人打开魔盒。
因为直到现在她的任务都没完成,也侧面说明了,即使占星者让各大种族退兵,魔盒依然会被打开。
系统说得很清楚,每多开启一次模拟,她通关后能获得的希望就会越少。
她想就在这一次,将任务通关。
更重要的一点是,连续三周目,让她的精神感觉到有些疲惫。再多折腾几次,她怕自己撑不住。
更别提在任务结束后,她还要回到诡异的城堡里,去和那里面的诡异生物对线。
她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挥霍。
一分钟过去,大祭司的影子还没有看到。
“诶…算了,还是准备叫眼珠子吧……”
就在夜琉璃光准备下达指令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闷热的空气,温度似乎有所下降。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湿度,也在疯狂飙升。
夜琉璃光神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大祭司来了!”
不仅是她,正抱着她飞行的翼族男人,也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气流突然变得极其沉重。
“怎么回事?”
翼族男人脸色微变,顾不上自己翅膀上的伤口,强行扇动翅膀,试图拉升高度,以此来加快飞行的速度。
然而,水汽在这一刻化作了黏稠的沼泽,他们仿佛置身于弱水。
鸿毛不浮,飞鸟难过,空气失去了承载的力量。
“使不上劲了!”
任凭翼族男人如何扇动双翼和催动风元素,也无法在空中找到半分支撑。身体一沉,甚至连滑行都做不到。
两人立刻如同一坨沉甸甸的石头,笔直地向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