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蕾奥娜开始解释一起一些在她看来是常识性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不论法师还是剑士,都被分为从一到七阶的分层。
一阶是最普通的普通人;二阶,只要掌握一个法术释放,或者感知到了体内的魔力流动,都能算是二阶。
三阶则需要能够熟练运用多个法术或者多种流转型的强化。
精灵大约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都在三阶。瑟琳娜斯也是在这个层次。
听到这里我有点意外,但仔细想想又很合理。瑟琳娜斯的生命魔法用起来有多娴熟我是亲眼见过的,但是她从来不用来战斗,大概也不会复数施法。
到了四阶,基本上就可以被认为是个对战斗正式入门的人。精灵中会被派上战场的军事人员普遍是这个层次。
五阶:法师可以使用改变地形或环境的复杂法术;剑士方面,则是能够通过流转型的方式强行将魔力挤出体外,虽然没办法形成完整的法术,却可以用于保护自己或者干扰对方的法术。
蕾奥娜刚才一剑斩散我所有法术的那一下,就是这个技巧的初级运用。
她正在往五阶的方向努力,却说自己目前还是四阶中比较弱的那一层。不知道是自谦,还是在有别的方面存在不足。
另外,到了五阶之后会出现一个独有的标志:唱名。
法师与剑士在研习魔法的过程中,也照见了自己的本心,于是魔法本身会在这个时刻告知其应当遵循的轨迹,或者想要成为的身份,再或者,只是单纯听起来比较好听的新名字。
关于唱名的含义,好像有很多种理解。可能是短语,也可能是简单词汇。唱名本身也有可能随着时间推移而发生变化。
瑟琳娜斯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公,拉尼亚部族的族长,她的唱名据说叫做“不枯的黄金树”。
精灵中五阶的人数大约有两千人左右。
六阶的评断标准,蕾奥娜说她也不太理解。大概是需要做到某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能够实现超脱了魔力理论框架的奇迹。
如果能达到这个程度,就可以被称作六阶。
目前精灵中的六阶只有四位。精灵女王是其中之一。
六阶的法师与剑士,也被称作“圣人”。
我记得不知道多久以前自己好像还动过“如果被强行带走就大闹王庭逃出来”的念头,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异想天开到了可笑的地步。
再往上的七阶,蕾奥娜说大概只存在于神话故事里。
那种程度已经可以被称作“神”了,但也有研究证明过到达七阶不会有生命本质的跃迁。
总之就是强到离谱的意思,精灵当中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七阶。
果然,雷欧娜不论叫什么都非常清晰。
能不能意识到“自己看来是常识的东西,眼前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大概就是她跟瑟琳娜斯教魔法时那种鬼样子的根本差异所在。
“那我呢?那我呢?我是几阶啊?”诺拉嚎叫地蹦哒起来,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这家伙,刚才根本完全没在听啊。明明蕾奥娜讲的那么好。
“诺拉的话,大概是三阶的中间位置。因为你还没能完全消除准备动作。等你把魔力流转变得像是身体本能一样自然的时候,就可以达到四阶了。”
“那,那要怎么做?”诺拉罕见的主动追问起来,大概是被我刚才的表现刺激到了。
她以往可从来都是“听不懂啦!反正就是砍过去就可以了吧!快点继续!”这种状态。
对于这个秘密,蕾奥娜也没打算藏私:
“一方面,需要你多练,增加对各种魔力流转型的熟练度,还有身体对魔力流动的承载能力。”
“另外一方面——”
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掐了一下自己食指的指节。
就只是那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它口中登时便爆出一团蒸汽,整个人的威压立刻向四周铺开,空气都变重了几分。
又一个瞬间,她便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
“我会用这样不干扰握剑的小动作给身体一个记忆。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开关。”
“掐一下对应的指节,身体就知道接下来要进入哪个流转状态了。”
我大概明白了。这类似于心理暗示叠加上肌肉记忆,把自己的魔力流转跟特定的身体动作绑定在一起。
硬要归类的话,跟催眠术也能勉强搭上边。
可是,用这种固定的前置动作作为发力信号,如果被非常敏锐的敌人注意到并且记住,不是很容易被预判吗?
嗯……看着诺拉正努力低着头掐着自己指尖,嘴里发出“唔唔唔”闷哼声的努力样子,我还是不要插嘴比较好。
我一个法师,懂个屁的剑士的事。
这时候,蕾奥娜的目光落在了诺拉的眼眶周围。
诺拉眼眶周围的红肿消退的速度比刚才又快了,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从红彤彤恢复到了正常。
她看着诺拉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才,闪光过后大概多久能睁开眼?”
“大概……一两秒?”诺拉停下掐指节的动作,抬头想了想。
“两只眼睛一起睁开的吗?”
“还可以单独睁开一只眼的嘛?”
于是诺拉开始努力尝试。
她开始挤眉弄眼,整张小脸扭来扭去扭了半天,银色的长睫毛扑闪了好几轮,小鼻子上都皱出了一条浅浅的褶子,最后还是两只眼睛一起不受控制的眨巴。
因为诺拉是笨蛋嘛。
“诺拉,你可能拥有身体恢复方面更强的天赋。具体还没办法评判。”
“也是啦,总不能为了验证就平白无故砍她一刀吧。”我在旁边补了一句。
“艾莉讲话怎么总是这么恐怖啊!……所以,天赋,是说我很厉害的意思吗?”
蕾奥娜没有继续解释,她只是伸出手,把诺拉头发里最后几根干草一片一片拈出来。
“……先去把手洗了。待会要吃午饭。”
“我不要洗手!我的手不脏!”
“你刚才在干草堆里滚了两次。”
“干草又不脏!”
“还有泥。”
“那是艾莉先摔进去才把泥巴带进去的!”
“艾莉没在里面打滚。”
听着两个人拌嘴的声音渐渐移向小屋,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腕上还缠着银榉木装甲枯萎后留下的褐色纤维,高速释放魔力而微微发热的感觉让血管还在轻轻跳动。
四阶,是吗?
我已经摆脱了那个名为“废物”的自我设限了吗?
“艾莉!快过来洗手!瑟琳姐说今天中午有炖菜!”
诺拉的嗓门从小屋方向远远砸过来,震得头顶银榉的叶子又抖落了好几片。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