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平时没有多少朋友，蕾奥娜走后就更是这样了。但在殿下面前会感觉在跟同龄人聊天，忍不住就比较放松。”
她好像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用了比较僭越的人称。
“没事，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场需要维持场面的话，莉莉安对我说话放松一点，我也比较自在。”
“嗯。”莉莉安冲我笑了笑。
因为意识到了关系的进展，我突然有个很想八卦的问题。
“为什么莉莉安喜欢蕾奥娜呢？”我冷不丁说道。
但眼前人却没有像蕾奥娜当初那样直接喷水出来。
“因为她身为剑士，却找我学了火球魔法。”她回答的极其干脆，好像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一样。
“她在法术释放上明明那么弱，但还是那么努力。可怎么样努力也追不上我，让我觉得又心疼又安全。”
她抬起眼，似乎在回忆某个具体的画面，然后又说：
“明明喜欢对方，却盼望着对方不要超过自己。说到底，喜欢这种事情还是很自私的。”
“……这就是照见了本心的五阶法师吗？”我不由得感叹道，“看来你对自己想要的东西非常了解。”
短暂的沉默，莉莉安沉浸在心事里。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对艾莉坦白。”她忽然又开口道。
“不用说了，我知道。”我摇了摇头，“我不像蕾奥娜那家伙一样迟钝。”
莉莉安微微一怔，然后她的目光往左下飘走了，嘴里嘟嘟囔囔：“这算是僭越的……”
“既然……你觉得这件事情你心里过不去，那就帮我个忙吧。不算是亲卫和公主之间，就算两个法师之间，帮我一个忙。”我直接借机提议道，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在我脑子里挂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说。”
她点了点头，坐到了我面前的椅子上，摆出一副同行准备交流法术心得的样子。
“你当时把我从树里抓出来，然后从眼睛里释放的那个法术，是什么？”
这种力量体系的情报对于法师来说，是绝对的机密。不是亲近之人，绝对不会透露。
法师没有剑士那种身板，要么迅速干掉对手，要么就等着被突破切掉，可以说打的就是一个情报差。
但我还是问了。
而莉莉安也没准备隐瞒：
“那是北亚里斯精灵的天赋法术，蓝宝石震颤。可以让对手的精神受到巨大痛苦，甚至无法集中精神进行施法。”
“那要怎么对策呢？”我直接问道。
“如果艾莉是担心还会碰到那种状况，那大概无需多虑。”她摇了摇头，眼底甚至闪过一丝愧疚。
“因为当时的那一发蓝宝石震颤，是女王存在我眼睛里的，女王的母系也是北亚里斯出身，而且是圣人，所以能做到这种事。”
“如果只是我五阶的蓝宝石震颤，最多只能让艾莉稍微迟滞一小会儿，不会有那么强的威力。”
啊……所以当时直接让我再起不能的强烈头疼，竟然是六阶强度吗？
难怪，难怪一点办法都没有。
女王那家伙，还真是什么都算计到了，饱和式绑架啊。
“可就算只是迟滞一小会儿，在战斗中也足够致命了吧？”我又问道。
“是这样。所以也可以通过反复接触精神攻击的方式一点点提高防御力。唔……其他的办法，我也不知道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
“小时候，我们会互相射着玩，然后比谁让对方先尿出来。哈哈……”
“那你们的母亲应该会相当辛苦……”我下意识吐槽了一句。
“不，一般这样玩的时候不会穿衣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已经学会对精灵的这个方面完全不惊讶了。
姑且，这种练习的尝试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但因为无法预估会造成什么后果，要是一不小心强度没控制好，把我弄到明天起不了床耽误论文进度，那就不太好了。
之后再拜托莉莉安吧。
可是，思绪绕回原点，这又是一个矛与盾的问题。
不论怎么锻炼精神防御力，总有可能遇到更强的精神攻击。
如果再次进入那种无法释放法术的状态，要如何对策呢？
依赖必须有身体接触的流转型杀生魔法吗？那以我这个法师的身板，还不如直接引颈待戮死得比较没有痛苦。
流转型的剑士是真方便啊，魔法释放完全不需要大脑费神，全都是潜意识的肌肉记忆……
等一下……潜意识？
“有没有办法能像流转型剑士那样，把法术释放所需要的流程刻在潜意识里，通过某个动作进行触发？”
“没有。”莉莉安回答得很快，“这个命题并非没有人提出过。也有人解决了大部分施法构型的潜意识蚀刻，毕竟这本身就是加速施法的一个途径。”
“但前人都绕不开的一个问题就是，外放法术的意象必须通过大脑主动构造，这不是动作就能控制的。”
说完，她又停顿了一下，沉吟着看向了我。
“不过，如果是艾莉的话，说不定能想到办法。毕竟你在论文里的所有内容，都是前人没有想到过的。”
“……意象。”我用精灵语又说了一遍这个单词。
瑟琳娜斯第一次对我提起来的时候，我把它理解为了中文的“想法”。
毕竟不论日常交流要说什么语言，脑中的思维总归还是用母语更顺手。
后来我意识到，“想法”这个理解多半有些偏颇，因为这个词很难包含画面的概念。所以我改了一下，把它对应成中文的“意象”就贴切多了。
“意象，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问道。
莉莉安眨了眨眼，一瞬间露出“这种问题怎么会从艾莉殿下这种层次的法师嘴里问出来”的表情。
但她还是耐心回答了：
“配合外部的施法构型，脑中需要构想出法术具体应当呈现效果的画面，这个就是意向。”
对，和我理解的基本一致。
但，在中文里，“意象”这个词，难道不是一个文学概念吗？
那岂不是说……意象可以被语言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