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舰来，遇到季凌。
柳如嫣的心情便算是烦闷上了。
上辈子夺自己财产，抢自己老婆的弃义发小。
眼下跟屁虫似的走到哪跟到哪。
而且当下和先前在宗门里还不一样。
这小子看自己的眼神颇为温情，脸上还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真拿我当恩人了？
嗯……
在甲板上转了一圈。
实在是冷的待不住人，就算是裘衣披在身上也是冷的刺骨，只得下入船舱内。
一进船舱。
便觉暖意盎然。
眼前空间开阔巨大，仿佛是将一处豪华别苑塞进来似的，处处透着豪奢。
这一次上派大宗吸纳修学弟子，基本上收纳的都是各个小宗门的公子小姐，亦有修仙家族的年轻子弟，总之是没几个寒门子弟的。
一个个年轻男女衣着珠光宝气，三三两两的谈笑风生。
柳如嫣一入船舱，便立马被周遭的小姐公子们所注意到。
一时，她竟成了众人的焦点。
“哎，你们看，那不是妙云宗的柳如嫣吗？”
“还真是，嘿，说是年轻一辈里天资最差，但胸最大身材最好的，今日一见还真……”
“你说她吃什么长大的……”
““喂喂喂！你们看！她身边跟着的是谁！”
“季凌？他不是说背叛妙云宗，又弄巧成拙修为全无吗？”
“这样的他，竟然没被柳宗主给灭杀，甚至还跟柳如嫣一起来玉莲宗了？”
“这……柳宗主怎么想的？置妙云宗名声不顾了吗？”
“柳宗主最宠他这女儿，生怕和大宗门联姻女儿受苦，故而一心培养无父无母的童养夫季凌。”
“会不会是因为柳如嫣对这季凌有情愫，所以……”
听着周遭非议。
柳如嫣一时只觉得头疼，无语的想笑。
明明自己比谁都希望季凌去死，可却被全世界误会自己与他有情愫……
再侧目看向季凌，只见季凌递来一个温柔且坚定的眼神，柔声安抚道。
“抱歉啊，师姐，让你因为我饱受这些非议。”
“请相信我，我会尽快向你证明，你没有错信我。”
“对不起，师姐……”
一时，更叫柳如嫣心内抓狂不已。
自己认识季凌两辈子了，前世是从小学到三十多岁的发小。
眼下这种温柔感激又带点自责的复杂柔和的眼神，他对他初恋都没有过。
自己这个最想杀他的人，还真成他绝境中的白月光了！
不行，实在是不吐不快了！
“季凌。”
“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叫向我证明？我什么时候说过你需要向我证明什么了？”
“嗯？”
柳如嫣这话刚出口，还觉得没毛病。
她想的是，将自己和季凌自身的重获清白恢复力量做切割，不要搞得好像他努力恢复清白恢复力量是为了自己似的，搞得不清不楚怪暧昧的。
但这话明显有歧义，季凌听到耳中，就是另一番理解了。
他不可能会觉得这话是切割之意，反而会觉得，自己说“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是无条件信任的意思。
她先是见季凌一怔。
随后便见季凌眼底里的感动与亏欠更甚了。
一时直叫柳如嫣无语的想笑。
只觉得冤枉的没处说理去……
正当二人在这越描越黑时。
人群中走出来一名衣着珠光宝气面容俊朗的男子，其人身背长剑，俨然是个剑修，周遭仆役多达十来个人，全然一副大公子的派头。
他一边迈步前来，一边呵呵道
“柳小姐情深义重，不弃失势之夫……我看不止吧？”
“光凭柳小姐一言，真能劝动柳宗主容下一个废了的叛徒吗？”
“我猜，八成……柳宗主不止是看在柳小姐面子上，更是看在未出世，孕在肚中的孙儿吧？”
这男子如此一言，周遭家教礼数颇好的少爷小姐们纷纷斥言这话太无礼太粗俗了。
而本就性情浮浪的，则是就此纷纷哄笑，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了起来。
柳如嫣从来都不是个吃哑巴亏的性子，旁人无意中得罪她都要记半天报复回来，更何况这么直白，简直是指着鼻子骂人的挑衅。
她一时双目凝含，打算迈步上去把场子找回来。
却见季凌先她一步，上去和那人对线了。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悬剑十二宗的岳剑屏少宗主啊……”
“呵呵……”
“当年，你父亲觊觎柳宗主的翻云诀，故而派你来妙云宗当女婿，想以这种方式巧取翻云诀。”
“比试时，你被我一招击败，你父亲被柳宗主道破意图，挺着个老脸，被柳宗主冷嘲热讽一个时辰，这才架着被打的不省人事的你，父子二人灰溜溜下山。”
“你不敢在柳宗主面前造次，也不敢在我实力还在时造次，眼下我实力尽失，柳小姐实力不如你，你这才敢放心大胆的说这些垃圾话。”
“先前一直被吓得夹着尾巴，眼下可算是能痛痛快快的狂吠了。”
季凌这番原委道出，众人一时议论纷纷。
原委被道出，岳剑屏好似底裤被一把到底了似的，众人眼中他堂堂多金公子完全成了个小人，只觉面皮羞臊尤然。
他咬了咬牙，旋即双目凝含瞪着季凌，冷声道
“你还当你是天骄榜第一的天灵根天才吗？”
“你现在一个废人，敢如此跟我说话？”
“虽说画舫里有禁制，压制筑基期以下的修为，且进修弟子之间不许胡乱比武。”
“但，你是一个陪侍的仆役！”
“而且还是个修为全废的仆役！”
“我想杀你就杀你！”
“不过嘛，我也不是个滥杀无辜之人。”
“你跪在地上，让我感受下踩着昔日天骄榜第一，天灵根的天才是什么滋味……我就放过你。”
“怎么样啊？”
季凌看着抱臂而立，恨不得拿鼻孔看他的岳剑屏，一时不由得摇头一笑。
他没答季凌的话，反而转头回到柳如嫣身前。
柔声道了句“师姐，借你剑一用。”
旋即解剑腰下，持剑而还。
当他持剑抱臂立于场中时。
岳剑屏可谓是骑虎难下了。
季凌敢打，就说明他有底气，不是那么简单的。
可现在他不打也是不行了，不打那就是颜面扫地。
只得是硬着头皮，咬着牙拔剑出鞘，一剑直奔季凌而来。
“区区一个废人，装神弄鬼！”
“你筋脉断绝大部分，谁不知道？”
“我堂堂悬剑十二宗少主，年轻一辈剑修有一号的人物，其实你现在这副废人之体能比的？”
“你找死，怪不得我！”
对比岳剑屏，季凌则显得淡然的多。
只是默默拔剑出鞘，随口言道
“失势以来，所有人都说我是废人，我早就习惯了，无所谓了。”
“但你找衅我师姐，这不行！”
交手第一剑。
众人只见剑光霍霍，一道白色剑芒闪过，金铁之声响了一声。
谁都没看清岳剑屏是如何出剑，也都没看清季凌是如何格挡。
岳剑屏并非草包，季凌亦绝非弱手。
半刻时间内。
季凌已经和岳剑屏交手几剑了。
即便先前凭借戒指，历险击杀妖兽消化所得的力量，让他恢复到了炼体境，经脉恢复不少，但拿下岳剑屏，其实也不轻松，并非随便一剑就能取胜的。
一时不慎。
岳剑屏一剑偷袭，在他胳膊上划开了一道豁大的血口，一时火辣辣的发痛。
岳剑屏得手而笑，然而也正因此刻沾沾自喜的疏忽松弛，岳剑屏剑招上出了破绽！
一时，季凌顾不上吃痛，敏锐的捕捉到当下这一时机。
下一刻，季凌身形飞动。
白茫茫的剑势左右皆是，左右皆非，虚实难辨。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连给人变招回防的机会都没有。
季凌的剑锋便架在了岳剑屏的脖颈之前。
就这么一剑。
家学渊源，剑修中都不算弱者的岳剑屏，在剑招对比中输了，输得毋庸置疑。
“我……这……不可能！不可能！”
“你……”
季凌一笑，旋即手中剑力道大了一些，在岳剑屏脖颈上压出一道浅浅血痕。
“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可不信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不是个过分的人。”
“你半跪在地，跟我师姐好好道个歉。”
“不过分吧？”
岳剑屏咬牙切齿，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一个废人，丢人丢没边了。
眼下众目睽睽之下输了，若不照做认赌服输，那不只是他，悬剑十二宗的脸面都将丢尽。
只得点点头，垂头丧气，步伐沉重来到柳如嫣身前半跪在地，抱拳拱手。
“柳小姐。”
“我出言不逊，狂妄无礼，我知错了……还请……柳小姐原谅。”
“还请柳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在下……”
岳剑屏说着，便觉腰间一空。
只见自己装灵石的储物袋被季凌夺去，拿在手中抛了抛。
“你所说的那些话，我师姐声誉受损。”
“要你点灵石做赔偿，不过分吧？”
岳剑屏笑的比哭都难堪，这一袋子钱有上万紫色灵石，上万紫色灵石都够租这艘天舟画舫一个月了，可不是小钱。
“不……不过分……”
看着岳剑屏这幅后槽牙都要咬崩了的摸样，季凌不由得一笑，随手挥了挥，算是此事了解。
当他带着畅快笑意将钱袋递给柳如嫣时，却见柳如嫣神色并不轻松。
反而是皱着一双柳眉，一张脸蛋上满是纠结为难之色，目光没去看钱袋，反而是看着他胳膊上的剑伤。
“怎么就叫他抢先替我出气了呢？”
“本来就是我冲上去暴打那岳剑屏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眼下闹得这么复杂……”
“死仇是死仇，眼下帮忙出气是帮忙出气。”
“要是眼下这个人情不想辙还了，待到日后，只怕是有机会杀他的时候，会念着这情那恩的，下手迟疑……”
“恩……”
柳如嫣默然半晌，无言良久后，方才拉起来季凌的胳膊，看着那豁大的一道剑伤，冷冷出言
“钱我不要，你自己留着。”
“船舱有禁制。”
“跟我上甲板，给你治伤。”
似是习惯了柳如嫣摆臭脸做好事，刀子嘴豆腐心没好态度的性子。
季凌淡然一笑，轻轻嗯了一声，便由着柳如嫣没好气的抓着她胳膊一路上甲板而去。
看着这小子喜滋滋的被自己抓着胳膊一路走的样子。
明明只是自己不想欠他的，以免来日下手迟疑。
眼下却搞得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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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意外，脑海里想起系统播报天意爷的雄浑男声。
柳如嫣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实在是无语到让人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