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的瞬间，一道灼热的能量光束擦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身后的便利店招牌被轰成了两半。
“卧槽！”
我整个人趴在地上，鼻尖蹭着柏油路面，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头顶传来少女清脆却毫无感情的声音：“啊，打偏了。”
打偏了？她说打偏了？！
我猛地抬头，就看见十米开外的路灯顶上蹲着一个穿蓝白连衣裙的少女，一头冰蓝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流动着荧光。她的右臂架着一座将近两米长的炮台——不是扛着，是她的手臂直接化成了一座炮台，炮口还冒着青烟。
精灵。
我的大脑终于完成了信息处理，得出一个让我头皮发麻的结论。我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了《约会大作战》的世界里，现在正被一个精灵用炮口指着脑袋。
“等、等一下！”我举起双手，试图展现自己毫无威胁，“我不是AST的人，我就是个路过的！”
少女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她脚下的路灯因为承受不住某种力场的压迫，正在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声。
“你身上，有奇怪的气息。”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我愣住了。
什么情况？精灵能感知到穿越者？这不科学也不魔法吧？
但我来不及深究这个问题，因为她的炮口又开始蓄能了，蓝色的光粒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炮口形成一个越来越亮的光球。我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滚，下一秒，我刚才趴着的位置就多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坑，边缘还在滋滋冒着白烟。
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我翻身爬起来，撒腿就朝最近的小巷子里冲。身后传来少女轻轻的一声“哦”，带着点意外，然后就是路灯金属杆被踩踏的声响——她在追我。
天已经完全黑了，这条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空无一人，只有路灯还亮着惨白的光。我狂奔在巷道里，心脏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脑子里飞速运转。
穿越这种事情我不是没有幻想过，但当它真实发生的时候，我只想骂娘。我明明只是熬夜看完了《约会大作战》第三季，骂了两句制作组经费不足，然后倒头就睡——醒来就在这条街上，还差点被当场物理超度。
巷道的尽头是一堵墙。
死路。
我刹住脚步，转身的瞬间，少女已经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巷口。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纤细的剪影。炮台已经收了回去，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一个浅浅的脚印，朝我走过来。
“不跑了？”她问。
“跑不掉还跑什么。”我喘着气，后背贴着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你要杀我？”
她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这个距离，她要是再变出炮台，我连躲的空间都没有。
“不知道。”她说。
“不知道？”
“你很奇怪，”少女微微蹙起眉头，这是她脸上第一次出现表情，“你明明是人类，但是你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错误。空间的错误。”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是个bug，而她正在考虑要不要修复这个bug。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少女的注意力被短暂地吸引过去，偏头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瞬间，我看到了她侧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正在渗出细小的血珠。
她受伤了？
轰——！
巷口的墙壁被一股巨力从外侧轰开，烟尘弥漫中，几个穿着飞行装甲的身影从天而降。领头的那个收起背后的推进器，落地的同时就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瞄准了我面前的少女。
AST，精灵对抗部队。
“目标锁定，识别代号「Hermit」，开始进行武力歼灭。”冰冷的女性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我终于看清了领头那人的脸——一头白色的短发，紫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五官。鸢一折纸，原作的女主角之一，也是整个AST里最能打的那一个。
我的出现似乎没有引起AST太大的注意，她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精灵。折纸扣动扳机的瞬间，蓝白连衣裙的少女动了，她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向侧面闪避，同时右手再次化作炮台，回击了一发能量弹。
战斗在狭窄的巷道里爆发了。
我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折纸和她的队友们配合默契，火力网从三个方向覆盖过来，逼得少女不断变换位置。但她显然也不是吃素的，炮台的每一发攻击都精准得可怕，有一个AST队员的推进器被击中，惨叫着从半空栽了下去。
“支援！请求支援！”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的呼叫声。
我趴在地上，碎石和灰尘落了满身。眼前的战斗激烈得超乎想象，但我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个精灵少女身上——她在战斗的间隙，居然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求助，也没有威胁，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好奇。就好像我是一个她解不开的谜题，让她在枪林弹雨里也忍不住要分神想一想。
这个眼神让我心里一紧。
在原作里，精灵都是因为各种原因从临界来到这个世界的存在，她们本质上并不是恶，只是她们的存在方式与这个世界产生了冲突。而五河士道——那个能够通过约会封印精灵力量的主角——才是解决这一切的关键。
可是现在士道在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人阻止这场战斗，这个精灵少女要么被AST击杀，要么就会在力量暴走中造成更大的灾难。
折纸的火力越来越猛，她甚至启动了随身携带的轻型导弹系统。少女的防御出现了缺口，一发子弹擦过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蓝色的衣袖。
她踉跄了一下，炮台的蓄能被打断。
折纸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推进器全开，瞬间突进到少女面前，手中的近战刃直刺她的胸口。
“砰——”
枪声响起。
但不是折纸的枪。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折纸自己。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防弹装甲上嵌着一颗变形的子弹——有人从侧面朝她开了一枪。
开枪的人是我。
我蹲在墙角的碎石堆里，双手握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捡起来的AST制式手枪，枪口还在冒烟。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后坐力，而是因为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扣下了扳机。
“你在干什么？！”一个AST队员朝我怒吼。
折纸转过头来，紫色的眼瞳与我对视。那张从始至终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是困惑。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圆场，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一句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她……她是我女朋友。”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折纸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协助精灵者，视为敌对行为，可就地击毙。”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我扔下枪，朝精灵少女的方向狂奔过去，一边跑一边朝她喊：“跑啊！还愣着干什么！”
少女看着我，冰蓝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的涟漪。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臂在瞬间化作炮台，朝折纸轰出了一发最大功率的能量弹，然后在我跑到她身边的刹那，一把揽住了我的腰。
下一瞬，我们消失在了原地。
空间转移。
我的视野被刺目的蓝光填满，身体像是被扔进了一台高速旋转的洗衣机，胃里翻江倒海。等光芒散去的时候，我已经趴在了一栋大楼的天台上，夜风呼呼地吹着我的头发。
少女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我，蓝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她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为什么？”她没回头，声音被风扯得有些飘忽。
我瘫坐在地上，肾上腺素退去之后，四肢软得像面条。听到她的问题，我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我说，“大概是因为，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少女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清冷的脸上。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又在考虑要不要一炮轰了我。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我耳朵里。
“你刚才说，我是你女朋友。”
“那个是情急之下——”
“女朋友是什么？”
我噎住了。
看着那双认真到近乎天真的冰蓝色眼睛，我意识到一个问题——眼前这位精灵少女，她对人类世界的了解，可能约等于零。
而我刚才脑子一热说的那句话，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不得了的坑。
夜风呼啸而过，远处传来AST搜索部队的引擎轰鸣声。我坐在天台上，身边站着一个随时可能暴走但此刻正在认真思考“女朋友定义”的精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五河士道，你快来啊，这剧本我替你演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