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看着三月七,语气带着点无奈:“三月……”
“我我我……”三月七连忙摆手,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来摸去,口袋翻了个遍,最后一把掏出一沓厚厚的相片,扒拉了两下,从里面夹出一张闪着金属光泽的卡片,“找到了!在这儿!”
她举着卡片晃了晃,笑得一脸得意。旁边丹恒单手扶额,另一只手捂住半张脸,长长叹了口气:“我……”
阿兰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密钥找到了,那就赶快动身吧。”阿兰回过神,指尖在控制台的按键上飞快敲击,“电梯那边的操作台可以解锁权限,我这就启动。”
屏幕上数据流闪过,电梯井传来低沉的嗡鸣。
“好耶!”三月七拍手欢呼。
丹恒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吧。”
“等一下。”阿兰叫住他们,“我只开了最上层的电梯口,要从那边走。”
“怎么这么麻烦?”星歪了歪头,一脸懵懂。
“保险起见。”阿兰声音沉稳,“决不能让军团利用电梯侵入主控舱段,必须优先考虑科员的安全。只能请各位多绕一点路……有劳了。”
八云墨在星核里打量着阿兰,这才发现她的伤远比游戏里的统一建模看着重得多。右腿的白色绷带渗着暗褐色的血,裤腿撕破了一大块,露出底下擦伤的青紫皮肤;右胳膊用三角巾吊在脖子上,衣袖从肩膀处撕裂开,干涸的血痂粘在布料上,肩甲碎了一半耷拉在胳膊侧,领口也沾着血污,额前碎发凌乱地贴在擦伤的额角,看着颇有些狼狈。可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说话条理清晰,半点没露怯意。
“你不跟我们一起来吗?”三月七看着她受伤的样子,忍不住问。
“我行动不便……会拖累你们。”阿兰淡淡笑了笑,“你们成功抵达后,我会再次封锁电梯。”
“不必担心拖后腿。”丹恒开口,“主控舱段也可以封锁电梯权限,带上你就行。”
“就是啊!”三月七连忙附和,指了指星,“我和她也是这么过来的,再加上有丹恒老师在,不至于不至于~反物质军团交给我们就行,阿兰你只用跟着我们,照顾好自己就行!”
星也点点头,往前凑了半步:“要不……我借你个肩膀?”
“关心用错地方啦你!”三月七拍了下她的胳膊。
阿兰看着她们,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低声道:“……谢谢。”
三人扶着阿兰,一路往顶层跑去。沿途每经过一道斥力桥,阿兰都顺手操作关闭,边操作边道:“把这些都关上,可以多拖延军团一段时间。”
经过实验舱段时,两侧的陈列柜里泛着细碎的光。三月七脚步一顿,凑过去扒着玻璃看:“喂,这个亮晶晶的东西……是光锥吧?这个不是星际和平公司内部的稀罕玩意吗?黑塔居然也有?”
“不,光锥是流光忆庭的技术。”丹恒走过来,目光落在玻璃柜里,“可以将记忆随身携带,是一种非常厉害的强化类奇物。据说公司花了大价钱买了使用权——黑塔怎么搞到手的,就不好说了。”
“这几张光锥都是正当来路。”阿兰语气平淡,“多的不便解释。你们先带上吧,对战斗很有帮助。”
她操作控制台打开陈列柜,三张光锥飘出来,分别落在三人面前。
三月七抓过一张揣进兜里,笑嘻嘻道:“那就不客气啦!”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总算是到了顶层电梯口附近。
走廊空荡荡的,连半只虚卒的影子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的风声。
“这就到电梯口了?”三月七挠挠头,一脸意外,“一路上也没多少敌人嘛~我还以为有多难呢。”
八云墨在星脑海里笑出声:“小灰毛要注意喽,三月的乌鸦嘴要发力了,接下来可是苦战咯。”
星吓得一激灵,往三月七身边凑了凑,小手攥紧了棒球棍。
“唉,这话说完总感觉大事不妙……”三月七搓了搓胳膊,低头看她,“你干嘛突然靠过来?”
星压低声音,颤巍巍的:“刚刚那个声音说……说你乌鸦嘴。”
“你才乌鸦嘴!你全家都乌鸦嘴!”三月七瞬间炸毛,瞪着圆眼睛,一副张牙舞爪的可爱模样,“再胡说我冻你哦!”
丹恒刚要开口让她们别闹。
“咻——”
尖锐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一支裹挟着紫黑色邪气的能量箭矢从电梯侧面的通风口激射而出,直扑最前面的三月七!
“小心!”
丹恒身形一闪,手中击云长枪瞬间出鞘,枪身横挡。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刺耳,箭矢偏开,擦着星的脸庞飞过,钉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箭尾兀自震颤不休。
星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丹恒长枪横于胸前,神色凝重地望向通风口方向。
“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两道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浑身覆盖着紫黑色的重型铠甲,关节处镶嵌着莹绿色的宝石,眼窝位置冒着幽绿的光。一个手持长弓;另一个提着长矛,铠甲上反着紫黑色寒芒。
“是践踏者!”阿兰脸色一变,“军团的精锐作战单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保护好阿兰。”
丹恒话音未落,持枪的践踏者已经冲锋过来。长矛带着破风之声,直刺丹恒心口,气流都被刺得发出尖啸。
“来得好!”
丹恒不闪不避,击云枪一挑,枪尖卷起淡青色的风元素,“当”的一声架开长矛。枪身顺着长矛杆滑下,直刺对方手腕。践踏者连忙撤招变招,长矛横扫,带着千钧之力砸向丹恒腰侧。丹恒纵身跃起,居高临下一枪劈下,风刃顺着枪身迸发,狠狠斩在践踏者的肩甲上。
“砰——”
践踏者被劈得后退两步,铠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绿色的能量液从裂缝里渗出来。
另一边,弓手践踏者拉开长弓,三支邪箭连珠射出,直奔三月七和星。
“看我的!”
三月七抬手召出冰弓,弓弦拉满,三支晶莹的冰箭凝结成型,脱手而出。
冰箭与邪箭在空中相撞,炸开片片冰雾。
“星,我们左右包抄!”
“好!”
星攥紧棒球棍,从侧面冲上去。她自己都没察觉,棒球棍上萦绕着淡淡的灰色毁灭之力。一棍砸在践踏者的膝盖上,“咔嚓”一声,重型铠甲凹陷下去一块。
践踏者闷哼一声,反手一拳砸向星。星连忙矮身躲开,三月七的冰箭正好射到,冻住了它的手臂。
“干得漂亮!”三月七喊。
可践踏者毕竟是军团精锐。它怒吼一声,手臂一震,冰层轰然碎裂。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短刀,反手划向三月七。刀刃带着邪气,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紫影。三月七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中招——
八云墨在星核里眉头一皱。
不行,再不出手要受伤了。
心念一动,境界之力顺着星核蔓延而下,尽数附着在星手中的棒球棍上。
“星,对着它挥棒!”他在星脑海里急喝。
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双手握棍,朝着践踏者的方向狠狠挥了出去!
“嗡——”
棒球棍前端,空间骤然扭曲。一道漆黑的隙间凭空张开,里面黑得像沉进了墨汁,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在深处明明灭灭,像是有无数魔物蛰伏其中,诡异又瘆人。
隙间正好卡在践踏者的腰腹位置。
“这是什么……”
践踏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半边身子被硬生生扯进隙间,剩下的半边站在原地,紫黑色的铠甲化作细碎的粒子,慢慢消散在空气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隙间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廊里瞬间安静。
三月七张着嘴,呆呆看着星手里的棒球棍,半天合不拢嘴。
星也傻了,低头看看球棒,又抬头看看三月七,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丹恒那边,持枪的践踏者见同伴瞬间没了半边身子,顿时发出一声怒吼。它抬手按动胸甲上的绿色宝石,尖锐的哨声响起。
走廊两侧的通风口、门缝里,密密麻麻的虚卒涌了出来。嘶吼声此起彼伏,转眼就将四人团团围住。紫黑色的身影攒动,邪气冲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搞什么!打不过就群殴是吧?”三月七举着冰弓,又气又急,“玩不起是不是!”
虚卒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最前面的几只已经嘶吼着扑了上来。
丹恒持枪挡在最前面,眉头紧锁,枪尖风元素流转,却也架不住对方人多。阿兰也脸色苍白,靠在墙上,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指尖微微发白。
四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八云墨在星核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叹息。
『唉,这就是我这只蝴蝶带来的影响吗?本来只有一只践踏者,现在变成两只,还召了这么多虚卒……』
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的力量。刚才那一记隙间耗了不少力气,星核的能量还在磨合,没法再用几次大规模攻击。随身隙间里那截无量塔姬子的断剑残魂太过微弱,得分出部分力量温养,最多还能出手一次。
他望着外面密密麻麻的虚卒,还有那只浑身煞气的持枪践踏者,心里没底。
『以我现在能调动的力量……能帮助他们脱离险境吗吗?』
走廊里,虚卒的嘶吼越来越近。
丹恒的枪风卷起第一道风刃,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