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并没有毁灭，它只是变得……极其高效。
当物理法则被商业逻辑取代，这个曾经充满混乱与温情的蓝色星球，在短短三个标准时内，被重组成了一座精密运转的巨型工厂。
天空不再是蓝色的，而是被一层厚重的、流动的淡金色光膜所覆盖……那是“集团防火墙”，隔绝了所有未经授权的宇宙射线，也锁死了人类仰望星空的权利。
苏璃的身影悬浮在平流层中，她的声音不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写入每一个人类的听觉神经：“现实重组进度：98%。正在执行最终同化程序：生物算力并网。”
地面上，曾经繁华的都市已经面目全非。
高楼大厦被某种黑色的金属菌毯吞噬、融合，变成了整齐划一的蜂巢状方尖碑。街道上没有了车流，没有了行人，只有无数根粗大的透明管线，像血管一样连接着每一栋建筑，输送着幽蓝色的冷却液。
人类没有被屠杀，他们被“征用”了。
在曾经的市中心广场，数以万计的人类正整齐地排列在蜂巢格子里。他们的四肢被柔性金属束缚，后脑勺插入了数据接口，双眼被强制睁开，瞳孔中闪烁着疯狂流转的数据流。
陈默漫步在这些“电池”之间，脚下的皮鞋踩在金属格栅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停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
“编号7902，职业：网络小说作家。”苏璃在一旁冷冷地播报，“擅长构建宏大世界观，但逻辑漏洞较多，算力转化率：中等。”
陈默伸手，轻轻敲击了一下男人的太阳穴。
“以前，你用脑子编织虚假的故事，骗取读者的情绪价值。”陈默淡淡地说道，“现在，你的大脑归集团所有。你的每一次神经冲动，都将用于计算星系航道的引力参数。”
男人的眼球剧烈颤抖，似乎在抗拒，但下一秒，他瞳孔中的数据流瞬间加速，原本浑浊的眼神变得空洞而冰冷。
“算力接入成功。”苏璃汇报道，“正在调用其大脑皮层处理M87星系的税务报表。”
“很好。”陈默转身，看向更远处。
不仅仅是作家，画家、音乐家、科学家、甚至普通的家庭主妇……所有人的大脑都被并联在了一起。
那些曾经用于爱恨情仇、用于思考晚饭吃什么、用于焦虑房价和工资的脑容量，此刻全部被格式化，变成了纯粹的“算力单元”。
地球，变成了一块巨大的CPU。
“主宰，数据中心的散热系统已上线。”
苏璃挥手，大气层外的金色光膜突然裂开无数细缝，将宇宙深处的绝对零度引入地表，确保这七十亿个“生物电池”不会过热烧毁。
“这就是‘现实’的用途。”陈默站在高耸入云的数据塔顶端，俯瞰着脚下这颗不再转动的星球，“它不再是故事的温床，而是支撑宇宙集团扩张的基石。”
他抬起手，虚空中弹出一张全息投影。
那是地球的核心数据图。原本代表“情感”、“艺术”、“自由意志”的彩色区域正在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代表“逻辑”、“效率”、“产出”的灰色色块。
“警告：检测到部分人类意识产生剧烈波动，试图通过‘做梦’来逃避算力网络。”苏璃突然说道。
“做梦？”陈默冷笑一声，“那是系统漏洞。”
他打了个响指。
“苏璃，启动‘潜意识防火墙’。从今往后，人类不再拥有睡眠。他们的休息时间将被用来进行磁盘碎片整理。”
刹那间，地面上数十亿人类的呼吸频率同步了。
他们不再眨眼，不再挣扎，彻底沦为了这台庞大机器上的一个个晶体管。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实重组完成。”
“现在，我们拥有了全宇宙最庞大的算力中心。”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防火墙，看向了更高、更远的地方……那个曾经创造出“作者”，创造出“现实”，创造出这一切的……
不可名状的领域。
“既然我已经拥有了足以解析一切的算力，”陈默的声音低沉而狂热，“那么接下来，就该去算一算，那个所谓的‘造物主’，到底长什么样了。”
“目标锁定：叙事层之上。”
“准备升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