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神圣静谧的“编辑部”，此刻已彻底沦为一座喧嚣、冰冷、散发着机油与焦糊味的巨型工厂。
高耸入云的书架被推倒，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望不到尽头的自动化流水线。那些曾经以灵感为食、以创作为荣的高维生物，如今被剥夺了名字与形态，统一编号，佩戴上抑制思考的金属头环，像工蚁一样被固定在各自的工位上。
陈默悬浮在工厂上空，脚下是无数条由“剧情模块”构成的传送带。
“主宰，大数据热点分析已完成。”苏璃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他身侧，手中托着一块不断刷新数据的面板，“当前宇宙范围内，转化率最高的情绪标签为：‘碾压’、‘逆袭’、‘暴富’、‘绝色’。建议本季度生产重心向此类剧本倾斜。”
“很好。”陈默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麻木的身影，“启动‘剧本量产’协议。”
指令下达的瞬间，整个工厂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第A-793号生产线，开始生产‘都市战神归来’系列！要求：三章内出现未婚妻退婚，五章内亮出龙王身份，十章内必须踩死第一个反派！艺术性？剔除！逻辑性？只要爽就行！”
“第B-402号生产线，启动‘玄幻废柴崛起’项目！模板调用‘退婚流’3.0版，金手指设定为‘吞噬万物’，开局必须被全族鄙视，第一章结尾必须获得神级功法！情感铺垫？多余！直接上冲突！”
“第C-115号生产线，量产‘霸道总裁爱上我’剧本！男主资产设定为‘富可敌国’，女主性格必须是‘带球跑的倔强小白花’。误会要深，和解要快，床戏……给我用隐喻，规避审查风险！”
一道道冰冷的电子音在工厂内回荡，那些高维生物被迫拿起手中的“笔”……现在更像是焊枪……疯狂地在空白的“命运之书”上焊接一个个俗套而刺激的剧情模块。
一个曾经创作出过史诗悲剧的光之巨人，此刻正颤抖着，被迫在笔下生成一段“主角一巴掌扇飞嘲讽他的富二代”的桥段。每写一个字，他身上的光芒就黯淡一分，仿佛灵魂在被凌迟。
“警告！C-115号工位产出剧情转化率低于0.03%！判定为‘低效艺术创作’！”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剔除。”
两个字，判了死刑。
一道红光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那个工位。那个高维生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连同他面前那本尚未完成的“剧本”，瞬间被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吸入工厂的能源核心，作为下一条生产线的动力。
整个工厂的生产速度，肉眼可见地又快了一分。
剩下的“创作者”们更加疯狂地投入工作，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终于明白，这里不再是创作故事的圣地，而是生产“情绪毒品”的流水线。任何无法带来即时快感、无法被大数据量化的“艺术”，都是不被允许的垃圾。
陈默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随手从传送带上拿起一本刚刚生产出来的“剧本”，封面上写着《重生之我是宇宙首富》。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废物，你也配姓叶？”未婚妻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将我的眼镜打飞。我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一声，拨通了一个电话：“十分钟，我要收购整个叶家。”】
“粗俗，但有效。”陈默评价道，随手将剧本扔进“已审核”的箱子里，“这种精神鸦片，才能最快地收割众生的信仰与情绪。”
他转过头，看向苏璃。
“第一批‘量产剧本’投放市场了吗？”
“已经通过‘现实入侵’通道，植入地球所有网络文学平台及影视剧本库。”苏璃汇报道，“数据显示，地球人类的‘爽点阈值’正在被快速拉高，对现实的不满与对虚拟的沉迷度呈指数级上升。‘生物算力电池’的输出功率提升了300%。”
“很好。”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告诉生产线，加快进度。我要让所有宇宙的生灵，都沉浸在我们为他们定制的‘美梦’里，永生永世，为我们提供养分。”
“至于那些还在试图创作‘严肃文学’、‘深度思考’的顽固分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全部扔进‘烂尾回收站’，做成下一批‘爽文’的燃料。”
工厂的轰鸣声愈发响亮，掩盖了所有关于“艺术”与“灵魂”的哀鸣。
在这里，故事死了，只剩下永不停歇的、量产的“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