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祁羊不顾一切冲上前，被又一轮冲击波拍在地上。
他慌忙抬头，魔兽拖着半截身体，滑翔着坠向远方。
而身受重创的罗可可在空中解除了变身。
带着魔力粒子的拖尾，仿佛陨落人间的彗星。
周祁羊奋力追逐，想要接住罗可可，但他没能赶上。
罗可可硬生生掉在他面前，钉在一团废墟上，四肢已经不能动。
她望着阴沉的天空，喉咙被血堵得慌，她想说话，于是慢慢地往外吐，吐，然后又吞回来。
眼见她的秀发沾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周祁羊发了疯去擦她脸上的血渍，却怎么也擦不尽，手上的鲜血干了一层又一层。
周祁羊的手颤抖着，他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温热的泪水打在脸上，罗可可勉强扭过头来，牙齿缝中挤出几个字：
“周哥……我想听你说，我爱我……”
“我爱你，罗可可，我爱你……”
“终于听到你说这句话了……”
少女用尽气力举起一只手，还没等她擦去周祁羊脸上的泪，少女的手垂下了。
眼中的光也散去了，变得空洞无神。
周祁羊抓住那只渐渐失温的手，趴在地上痛哭。
这时，从街角拐来一辆车。
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她穿着最朴素的通勤装，发型是低盘发，由于走的匆忙，妆容不得已是淡的。
和都市里随处可见的职场女性一样，她也一样的标致、干练，闲下来时，眉眼间总是自由散漫的，但看到地上的场景，眼窝里还是冒出了泪花。
她把手上的吊坠攥紧了，尖端深深扎进她掌心的肉里，渗出几滴亮晶晶的血珠。
但是，即便如此，吊坠也没有回应她，只是象征性地发出微光。
因为无法变身而退役的魔法少女，朱梦瑶，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膝盖被地上四散的碎渣磨破了皮肤。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没赶上......为什么没办法变身......为什么......”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周祁羊不知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搀扶起朱梦瑶，说：
“我们回去吧。”
“留她孤零零地在这里？”
朱梦瑶哽咽道，抬起头，脸上的妆全花了。
“走！”周祁羊催促道。
“不要！”
朱梦瑶突然像个小孩一样拽着大人，任性地想把周祁羊留下来。
周祁羊使劲拽着朱梦瑶，却不敢看她哪怕一眼，下意识说了一句：
“我们去追魔兽！”
“好……我们走。”
朱梦瑶站起身。
引擎发动，汽车驶入夜色，与一路的哭声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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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追赶的路上，如果兜风能被称为追赶的话。
旁边的女人自作主张地在郊区一遍又一遍绕圈，一圈又一圈。
魔兽是不可能找到了。
“回去吧，不找了。”
周祁羊靠在椅背上，升起车窗。
他摸了摸被晚风吹得干燥的脸，泪痕都干了。
“明天你还来报社吗？”
车子停了，停在冷寂的沥青路上。
“你说呢。”
周祁羊没有看她，只是挪动了一下酥麻的屁股。
“祁羊，别走。”
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周祁羊。
周祁羊把头撇向车窗，可偏偏看到车窗里反射出的朱梦瑶那张近乎哀求的脸，为了不看到那张脸，他只好闭上眼睛，然后说：
“我会来上班的。”
“一定会来？”
“一定。”
周祁羊承诺道。
然而，他也要提醒朱梦瑶：
“今晚的新闻就别看了。”
“好。”
朱梦瑶很顺从地答应下来，可按照周祁羊的印象，她才不是这种性格。
随着她落回座位，周祁羊鬼使神差地瞄了一眼她的红宝石吊坠。
蒙着结结实实一层雾。
这层雾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周祁羊一点也不知道，也办法知道。
魔法少女，作为超凡力量的掌控者，和普通人是如此泾渭分明，周祁羊唯一能做的就是力所能及地宣传她们。
但是，还是没办法对战死这种事情脱敏……
倒不如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脱敏，这种事情，当然是发生得越少越好。
可作为局外人，只能在局外这样期许着，周祁羊渴望的是，成为魔法少女。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帮上忙。
回到公寓，他打开玄关的灯，把运动鞋甩开，穿上灰色拖鞋。
厨房里的垃圾桶突然发出簌簌的响声。
老鼠又在扒拉垃圾袋。
周祁羊心想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搬到高档小区去。
打开厨房的灯，瓷砖上的双马尾四下逃窜。
“窗户怎么是开着的。”
周祁羊赶紧关上窗户，家里的蚊子已经够多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晃进卧室，确定门关得死死的，周祁羊这才倒在床上。
魔法少女，我永远不可能是。
“未必。”
脑海传来一个声音。
“谁？”
周祁羊下意识看向窗户，他走过去，拉开窗帘。
一只......猫？
这只“猫”通体雪白光滑，高耸的耳朵生长出飘逸的金绒毛，猩红色的瞳孔镶嵌在脸上，生有三条蓬松的尾巴，各自系着一轮金环。
“猫、丘比、传销的，随便你们怎么称呼我，但我比较喜欢你们称我为栽培者，或是卡密，能看到我说明你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
卡密直接穿过玻璃走进来。
周祁羊感觉自己在做梦，这种场景，只在番剧里见过。
“我注意到你有无比强大的潜质，你想重来一回吧？想成为魔法少女吧，那就与我签订契约吧！”
卡密把尾巴摇出花来，露出可爱的模样，对于少女而言肯定是大杀器。
可周祁羊是个爷们。
“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你是故意等罗可可死后才找我吗？”
周祁羊怒斥。
“想成为魔法少女的人甚繁，但经历大变故的人无多，就算再有资质，也没办法成为魔法少女，至少目前是这样。”
卡密把头歪了90度。
“这是什么意思？”
“强烈的渴望，或者，强烈的诉求，生活平淡的人很难有激烈的欲望的，他们的情感总是过分廉价，经历过生离死别才会催生高贵的渴求，才能成为魔法少女，倘若让这份渴求随时间冲淡，那么往后也没有机会了。”
“你是说，现在的我有强烈的渴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