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扫过耳畔,眼前唯有蝶影仍于辉光下打着转
诺洛伊微张着嘴,迷茫地四下张望
『刚才不是有人说话吗...呜呼!闹鬼了!』
『没人看见吧...不管了』
步入院门,蝴蝶于背后石像畔徘徊,最终扑飞,在花团锦簇中迎光离去
生无妄,死无惘
茵绿色瓷砖零星映着窗外碎阳,红毯一字延伸,墙面如镜般映影远处无数茂密盆栽的蒙影
色调清澈,似踏青于春野,打着暖空调,院内弥漫着股小清新的松弛感
“唔...新生顺着红毯往那里走...要快点了哦...”
接待厅前台,少女揉着惺忪睡眼,昏昏欲睡朝着一旁指去
[谢谢学姐]
绿荫长廊设列有不少二次元角色的引路立牌,窗上贴着不少可爱或搞怪表情包贴纸
侧畔少量盔甲歪歪扭扭地捧着现代灭火器
诺洛伊抬头看着等身亚克力立牌上的标语,陷入了宕机
[欢迎来到男娘院喵~]
〈诺洛伊未响应〉
『这对吗...这么离谱?』
嘴角微抽,随即摸出手机对着打扮清凉的立牌拍了张照以作收藏
步过长廊中段,忽然间诺洛伊脚步猛地一滞,回头看去
背后空荡荡一片,尘埃无聊得转着圈圈
『...错觉吗?』
又走了几步,诺洛伊毫无征兆地回过头去
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在背后某盔甲架后捕捉到了只全自动伸缩人头
『...?』
诺洛伊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空白卡牌,写上字后瞄了两下,对着盔甲架后的阴影甩去
[谁在那里?]
卡牌旋转着糊在那道摇摆的阴影上,随即被弹了开来
阴影微晃了两下,却并没有出来
『...神秘幽默人?』
诺洛伊无语地眯着眼,微瘪着嘴,突然间看到前方有个垃圾桶
『终于能解决这个破玩意了』
诺洛伊上前两步,从口袋拿出被餐巾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桃色胖次,嫌弃地捏着一角,正准备处理垃圾
“混蛋!你要对我的胖次做什么?!”
毫无征兆地一道尖锐爆鸣声,诺洛伊下意识回头看去
那是一道蟑螂般猛然暴起的身影,携着风压拖着模糊残影朝他飞来
“唔啊?!”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诺洛伊被扑倒在地下意识漏出一阵惊呼,而“蟑螂”则撕咬着攻击着他手中的胖次
脸庞上划过一阵痒意,鼻尖是一阵近似桃香的温润气息,混着些皂角香
诺洛伊微眯开眼
馨粉色长卷发于光中淌着澈水流波般地通透色彩
樱粉色眼眸泛着潋滟水光,浅樱色眼睫下眼睑微颤无邪
眼睛勾动着抹惊心动魄的妩媚,却被脸庞那近乎傻气般的清纯所埋没
身上T恤衫微褶,明晦阶差下是一抹极其丰实的壮丽弧度
似樱若沐,四季般的少女
少女下身上件牛仔短裤,此时骑在他身上,隔着层布料仍能清晰感受到肌肤的那股紧质
“...”
四目相对,少女看到的是一对酒红色,琥珀般清澈而沁着厌世感的忧郁眼眸
苍白皮肤触手冰凉,脸庞弧度软糯似是从绮卷中映出般的无瑕,与脸上灰鸽般疏远而漠然无波的表情衬出鲜明对比
墨发如瀑般散在地上,似是夜潭幕布
少女感受到身下似乎搁到了什么,猛地愣住了,脸颊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抹绯红
『男...男娘?...男娘院真有男娘哇,好可爱...这是恋爱的感觉吗?...不对,眼下这只成年了吗?』
空气陷入了一种诡异地沉寂
诺洛伊嘴角微抽,试着抬手却发现手仍被对方按着,而眼前少女似是没有一点自觉
『不是,你脸红个番茄茶壶啊』
“能放开伊了吗?”
“...哇嘎?你...呃...啊!...抱歉”
少女猛地从诺洛伊身上弹了起来,双手绞在了一起
“对不起小弟弟,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你看你快把我最后一件换洗胖次丢垃圾桶了,才没忍住的”
[哦~所以你就是之前那个乱扔离谱饮水机的麻袋侠?〈呵呵.jpd〉]
诺洛伊微担衣角,微眯着眼,目光幽幽地盯着眼前少女,从地上站了起来
“咳咳,本美少女怎么会是麻袋侠呢,当时就是不知道谁踹了我一脚才那样的...那个...我请你吃饭?”
[不用,支持现扫码支付哦亲,你那一下可是直接让伊湿身了,勒索您15块钱不贵吧?]
诺洛伊浅笑着翻至白板的另一面,亮出纯手画的二维码,酒红色眼眸中弧过抹狡黠
“可恶...是什么时候,你这能扫出来吗?”
少女瞠目结舌地盯着新鲜出炉的二维码,有些不信邪抬起手机一扫,页面跳转
“铛铛铛铛!!!”霎时间彩色虹光污染联觉震耳欲聋的钢管咆哮声卡着劲爆节奏瞬发而出,连带着手机屏与指尖剧烈颤抖
“呜啊?!”
少女被吓得丢出了手机,被狡黠地诺洛伊随手抓住
“这根本不是付款码,你耍我!好你个假冒伪劣三无萝莉!”
少女瞪着眼看着面露浅笑的诺洛伊
[谁告诉你伊是三无了,要不是身体原因伊还会像站街小姐一样苦哈哈举着板子?]
[伊说这是付款码你就信?拜托,阿姨你很纯哎]
[让伊猜猜,阿姨不会是那种家里蹲大学毕业,成天对着屏幕里纸片小人唐笑,也不知道帮忙负担家务的预备役阿宅吧?~]
诺洛伊扬着扬着白板,单手扇般摆弄着手中白板,目光肆意欣赏着酥沐愈发通透的表情
“啊啊啊啊,你个雌小鬼!”
酥沐晕红着脸,气愤地按着诺洛伊的脑袋胡乱揉搓,顺便抢回了手机
“救..救命...”
沙哑而沉闷地虚弱声响自畔传来,近得似是临终嘱托的窃窃私语
“什么动静?”
诺洛伊与少女齐齐一顿,四下张望
绿荫长廊明媚似春,除了立牌与环抱灭火器的盔甲架外空荡无物
“你看到人了吗?”
少女有些疑惑地看向身旁的诺洛伊
[不知道,这个地方好像闹鬼]
诺洛伊面无表情地举着白板,警惕地环顾四周
“大白天闹鬼?...真的假的?”
少女咽了口唾沫,右脚已蠢蠢欲动地先行踏出一步
“我在盔甲架里...”
沙哑而沧桑的虚弱声响再次幽幽传响,诺洛伊与少女同时转头盯住了身旁那座盔甲架
胸口镜面装甲映影清晰,龙鳞般排列的腕甲无隙,腰间银带上纹饰精心雕琢
面盔有一字微缝,头顶墨蓝色毡毛,手抗灭火器披靡庄严与荣耀
“叮,叮!”
诺洛伊抬起白板敲了敲结构严密的盔甲架,踮着脚试图透过钢盔间隙看清其中人的模样
[无敌了,还有第二关,你刚才躲这的时候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个大活人?]
少女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座盔甲架
“啊?不是,我不知道啊...不对,这个盔甲不是全焊接焊死的吗,朋友你怎么进去的?”
少女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盔甲架间隙照去
黑黝黝而封闭面甲中,那是一双混浊而泛着血丝,隐燃希望的墨色眼眸,似是草鱼的眼中泛着的诡异光芒
“作死...卡半个小时...脚不沾地...快点名了,求送我...去广场...必有...重谢”
破风箱般的沙哑声线似是残烛,少女闻言下意识看了眼手机,瞳孔猛地震颤
“哇去!迟到三分钟了,要赶不上体检了!小鬼怎么办,这么大个活人不能不管啊,他瞳孔都涣散了,怕是再过一会就被憋死了!”
少女焦急地看着身旁诺洛伊
[看好了]
诺洛伊微微摆手收起手中白板,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双手环扣住了那座沉甸盔甲架的屁股
“啊?...不是,小鬼你在干什么?...”
“哐啷啷”
伴随着一阵嘈杂的金属碰撞声,足有两米来高的盔甲架双脚离地
缕薄尘埃如雾般于盔脚间隙中渗出,锈铁特有的腥甜灌入鼻尖
某个刹那,这尊铁罐头似是活了过来,脱离禁锢其后半余生的铁架台,重踏在那片驰骋的沙场
“我去!你你你你你你?!”
在少女的尖叫声中,盔甲动了起来
一阵恢弘有规律的金属钝鸣声拉响,旧日的骑士出发了
“唔..啊!...救命,不要!...我下面搁到了!..呃!”
不知怎的,隐约间听见一阵沉闷的惨嚎声,连带着盔甲细微震颤
“不要!放我下来...吾命休矣”
微薄声音愈发沧桑而细小,鸡蛋崩裂声混杂着于生的感慨
蛋黄浸润蛋清缠绵,意大利面与混凝土于钢铁锻打下所诞下的禁忌之血
进击骑士脚踩金鸡腥血,浸血断矛折戟于希望曙光之尽头
被淹没在了金属碰撞的律响中,英勇的现代骑士百公里只消耗一个鸡腿
酥沐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史诗级的一幕,扶着诺洛伊的后背,自盔甲后歪出头帮他引导方向
“瞧给孩子激动的...看不出来啊,你力气原来这么大的吗?”
“嘿嘿...我们这算朋友了吧...对了,好像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名酥沐,小鬼你叫什么?”
酥沐看向身旁诺洛伊,那是种孩童般澄澈的眼神,隐约间似是与某段昏色回忆重逢
“...诺洛伊”
在犹豫片刻后,诺洛伊给出了名字
“好耶诺洛伊还有铁皮罐头人!我们是牢不可破的骑士同盟,出场绝对是全场最靓的仔!”
酥沐兴奋地拍了拍盔甲的面盔,樱色眼眸中淌着亮晶晶弧光
“...吾命休矣...”
骑士抱着灭火器向着走廊尽头行近,金属于辉光映照下折着耀芒,至那所被遗忘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