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小家伙,这把镰刀不要了?”
少女走至诺洛伊身前
低头看着这只微呲着牙,身上棉袍破了几个洞,团成一团眼含屈辱与不甘的小家伙,眼波微动
嘴角带着些兴味地捏着镰刃,举在半空像是逗猫般在诺洛伊眼前晃悠着,镰尾缎带轻划过脸颊
诺洛伊抓向镰柄,瞬间镰柄移至右让他侧抓了个空
“呵呵,小家伙你往哪抓呢”
轻佻的笑声传来,诺洛伊瞪眼盯着少女,隐约间与数道身影重叠
似是发黄胶片,带着尖锐箭头砸在身上,嬉笑着夺去他手中的东西,随即践踏
童年时期不愿面对的回忆携着窒息与无力感涌上心头,诺洛伊变得愈发焦躁不安,接连试了数次都未能摸到镰刃
『不对...不是他们,要冷静些....』
可是那是他的,是茉翼雨送给他的,他无能为力
“还给伊!...这是很重要的”嗓音混着焦虑与脆弱
“还给你?...呵呵”讥笑着
突然间怀中被塞入一把冰凉的镰柄,诺洛伊微微一愣,迷茫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看不透,那对猩红是一滩跨过亘古的平静...干涸,媚而不达眼底的疏远,孤独
莫名地,心里那阵被戏弄的窝火逐渐平息
『为什么?...奇怪的人』
“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稍微逗逗就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真的很无聊”
少女走至一旁蹲下身,拾起地上的银伞,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起,轻吹去其上的尘
“换做一般,你早已不复存在,但是那股感觉真的很像...没什么”话头微转,少女转过身
“小家伙,你是怎么进来的?又是从哪里进来的?这里是我的故乡,既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不说个所以然来我可不会放你走呢”
『不是她做的吗?』
诺洛伊自挎包中摸出一只药剂饮下,拾起了地上掉落的白板
[不知道,就是顺着一阵奇怪的铃声走进来的]
“铃声?...好吧,算你过关了”
少女抬头看了眼诺洛伊背后的那棵古树,诺洛伊顺着视线看去,什么也没有
『她在看什么?』
“呵呵,敏锐的小家伙...不过没什么用”
脚步声再次靠近,诺洛伊浑身一僵
『可怕的女人』
“想用技典吗?”少女再次靠近,嘴角微扬起一抹弧度,紧盯着诺洛伊
诺洛伊被看得浑身发寒,眼中满是惊愕,深处流淌着某种埋藏许久的渴望
自从数年前的那一场大火后,他被剥夺了生命,那份阴影抽丝剥茧般夺去了免费的声音与多彩的世界,味觉以及太多太多
包括以及常人运用灵渺汇集技典的能力
现在的他只能定时使用特殊的灵渺回复药剂才能维持部分正常生活,一旦忘却,哪怕是一瓶药剂,迎接他的将会是漫长的梦,不再会醒来
即使是身体出现许多特殊,无法使用技典运用魔与灵,他是只活在温室中的花朵,对谁来说都一个沉重的负担
『她察觉到了吗?...也是,伊当着她的面喝了灵渺药剂,却在刚才从未使用过技典...难道她有办法?』
[为什么这么问?]
“呵呵,小家伙你认好了,我叫藿尔,是一个邪神,你觉得我会有办法吗?”
『邪神?...她?那种可怕恶心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她这样的?』
“怎么不可能了,邪神可不全是你印象中的那样”
『?!』彻骨寒意自脚尖一路爬置脊梁
诺洛伊猛地抬头看向藿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指尖微微颤抖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笔尖被对方接下来的话语所打断
“知道哦,不然你以为你能这么容易蒙混过关?...呵呵,有趣的表情,骗你的,我不会读心”藿尔的眸光逐渐变得幽深,指尖轻点在诺洛伊下巴
“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那些目眩神迷的颜色,夏的灼热,冬的刺骨,美味与肆无忌惮地表达,包括长高,好孩子,你会变得很有用,想要吗?”嗓音蛊惑,似是挖掘内心深处的术曲
『可是为什么?』
“你有什么愿望是伊能实现的吗?...你说的那些不是伊”酒红色眼眸依旧清澈,带着抹洞悉般的纯净静静驻立
藿尔指尖微僵,微微叹息
『真是...小孩,算了,契合度应该很高』
“我会给你一副新的身体...当然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你要用那具身体讨好我,直到我满意”
图穷匕见,诺洛伊微微一愣,随即微微沉默
尊严?在这种存在面前提这些毫无意义,代价?对于所获得的新生来说不值一提,也许在下一刻这位性格古怪的邪神就会变卦
[不要]诺洛伊果断地写道
“好...哼?”藿尔微微一顿,看着眼前眸光坚毅的诺洛伊微微眯眼
『心口不一?』
“为什么?”她突然有了些兴趣
[伊不是你找或想的人,这么做无论是对那个人,还是你来说都是一种残忍]字迹流畅,无半分踌躇,藿尔眼中一晃而过的恍惚
“...呵呵,到头来怎么还是为他人着想?...那要不这样,你把这把伞吃了我一样帮你实现愿望?”
藿尔坏笑着将怀中的雨伞递给诺洛伊,眼中带着些难以琢磨的兴味,眼看着诺洛伊踌躇着接过伞
伞尖银白金属泛着尖锐寒芒,边缘镶嵌一圈尖锐倒钩,约有一米多长
『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铃铃”
突然间诺洛伊毫不犹豫地张口嘴,在藿尔诧异的目光下,将伞间塞入了喉咙
“喂!你...”不等藿尔反应,诺洛伊抵着伞柄一把将伞身吞入大半,腹部乃至胸口被顶出一抹不正常的弧度
一股极浅的窒息感混着异物感阻塞在喉管,动作因顶道某寸血肉而停下,诺洛伊不管不顾猛地用力
随着一阵细而闷,令人头皮发麻的入肉声,诺洛伊硬生生将伞扎向体内深处
一阵难以抗拒的困意涌上,黑幕混着噪点逐渐笼罩视线,意识宛若泊舟般沉浮
他不愿扮演谁,但是对方需要一个理由,所以为了实现愿望,在她改口之前他这么做了
他看见了藿尔身上那抹若有似无的人情味,他本不是愚者却在这时他可以是
既然是和邪神做交易,那么顺着对方来一定只会一无所有,所以他赌藿尔会承认这副无厘头的约定
“你用心声耍我?!...怎么会,你给我吐出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藿尔不可思议带着抹颤抖的嗓音自弥留之际传来
『还差一点..』将最后一节伞柄咬在嘴中
诺洛伊带着极浅笑容,彻底昏睡了过去
“真像呢...可是为什么你不是她”细碎的呢喃
安息之地,简笔画的金黄麦田遍地是松脆面包,土地是块巨大的巧克力,温暖和煦的风扫过细密沙声,远处是一片画风迥然的红枫林
随即画面被一阵墨色晕染开,意识似是水潭中叶般打着转,随着一阵迟来的强烈窒息感
“呼!...哈”诺洛伊猛然间从地上坐起,大口喘息
脑袋昏沉随着钝痛,以及某种...异样而陌生的感觉,诺洛伊缓了许久才逐渐适应
“醒了?”藿尔清冷的声音,带着某种复杂心绪传来
“这是...什么?”陌生的轻灵声音,带着些初醒的沙哑,带着抹特别的灵晕而显得有些不真切
指尖捏住一缕银白刘海,入手顺而细密
藿尔将诺洛伊扶了起来,视线高出了许多,有一种
“恭喜你小家伙,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一只完美的小薇迩迦丽雅了”
眼前被递来一面镜子,镜自中是一张精致得不似真实的脸庞,狭长银白刘海下是一对清澈的瑾紫色眼眸
头顶是一对蓬阔的无瑕银狐耳,背后一只蓬松狐尾一点一点地蹭在后方,宣誓着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