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抓着罗伯特先生在前面跑,数十名公民军就跟着了魔一样在后面追。
这么一行人就这么在王宫里乱窜。
其实倒不是乱窜。
毕竟有那老头带路呢嘛。
“这边走!”
又转过了一个转角,面前是一段楼梯,青岚一个没刹住差点翻下去。
“怎么不提醒一下啊!”
七拐八拐走了很长一段路后,众人来到了王宫最西侧。
“这边走…哎!”
一群公民军已经堵在了前进的路上。
扭头再看,来的路也被堵住了。
好在这里离首相办公处也不远了。
“好罢,”青岚把罗伯特先生像扔垃圾一样往旁边一扔,拔出了剑,“看来只能…”
不过从远处传来的骚动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不许动”
“不许乱动!”
“撽械投降!”
“……”
就这样,伊凡一行四人被公民军包围着,那几十个公民军又被起义军包围着,在这狭小的王宫走道里对峙。
片刻之后,公民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缴械投降了。
看来哪边人数占优他们还是能分的清的。
“呵呵…”
一阵不失礼貌的优雅笑声从旁边的门后传来,这门倒并不华丽,但…
“下午好朋友们。”
“就是他!快上啊!把他控制住!”
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圣鹰族男性推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书。
说起来这里居然是首相办公室…
青岚刷的一下提剑冲了出去,但是连续几招都被首相极为巧妙的躲过去了。
“各位,想必大家都了解过我的理想。”
首相一边优雅的闪躲一边讲话。
“我们圣鹰族,古老,高贵…”
“帝国刚建立的时候,普兰斯特是多么一个繁华的城市…”
“它因为反抗伊特瓦恩精灵的铁蹄甚至被十字教封为圣城…”
“在那个时候,其他种族谈起圣鹰族无不充满尊敬和憧憬…”
“但是现在!”
“现在的我们,因为三大族在西南地区的争权夺利,被随便当做筹码扔在牌桌上…”
“我们的城市面临着战争的威胁!我们高贵的地位被践踏!”
“这就是我们这个悲惨的种族固有的命运吗?!”
“这一切,都是这个腐朽的帝国,其他卑贱的种族,那些只知索取不知回报的吸血鬼们的罪!”
“先生们,如果你们愿意,就请和我站在一起,一起拯救我们的种族…”
“来吧,先生们。那么,先把这几个外乡人抓起来。”
人群开始出现骚动,有一部分人似乎被首相这么一番激情的演讲打动了,握紧了武器,跃跃欲试。
“这样吗?”
一个少年音从人群后方发出,人们纷纷回头,人群中让出一条通道来。
马修•马蒂那。
“那我到想请问,前天阁下突袭社会党总部时,那些被杀掉的同胞们,难道不属于这个高贵的种族吗?”
“难道说,”马修反问道,“那些在血汗工厂里压迫工人的资本家,那些在田间地头压迫佃农的地主,他们也是你所说的外乡人?”
“同志们,我们的苦难不在外面。”
“压在我们头上,造成这一切的,反而是这些高喊着所谓的要拯救我们的人!”
“同志们,拿起我们的武器,消灭这些吸血虫,建立属于我们的政权!”
马修的一番话很起作用。刚刚还犹豫不决的人群顿时像是下定了决心,枪口抬起对准了首相。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
“好吧,既然你们执意要和我作对,那我也确实没办法。
本身不想拿这个对付你们这群愚民的。”
他转向国王:
“你大概告诉他们,多带几个人,预言书就管不过来了吧。哈哈哈哈,实在是想的太简单了。”
“之前对付你一个人,那点法力就够用了。现在闹的这么热闹,也算是终于给了这件神器一个用武之地。”
“那么,现在来见识见识吧,《伊里奇的预言书》的真实威力,来吧!”
书页飞速翻动,走廊里顿时狂风大作,玻璃一扇一扇的相继碎掉,烛台上的蜡烛尽管没有点燃,但是却像是燃烧殆尽一般在很短的时间内化为了一摊泥。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众人像被定住了一般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眼睛里充满污浊,像失了魂一样。
除了…
“呜哈哈哈…真是一群蠢货!失败者!哼哼…哈哈哈哈…唔!什么!”
一颗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颗,第三颗接踵而至。
伊凡感到莫名其妙,在他看来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就是吹了点小风碎了点玻璃,而他还跟没事人一样上蹿下跳。
直到首相鼻青脸肿晕了过去,他才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发现了人群的异样。
“欸…”
他伸手去捡掉在一旁的书,哪成想刚一碰到书,它就轰的一下燃起来一嘬火苗。
没一会儿就成一摊灰了。
只留下一脸懵的伊凡。
看着阳台下广场上的人山人海,伊凡却有了一种放松的感觉。
话说回来,原来这座城市有这么多人啊。
“今天,在这里,我很荣幸的就任普兰斯特大公国首相…”
那个黑发少年此时显得无比的兴奋与得意,正在王宫正对广场的阳台上慷慨激昂的演讲。
阳光照在广场上,阳台上,以及普兰斯特的大街小巷上。
有种久违的感觉。
“…新的普兰斯特政府将是一届人民的政府,一届无产阶级的政府…”
伊凡转过头来看向坐在一旁的国王,路德维希二世,他身着盛装,手握权杖,修剪了那邋遢的头发和胡子。
看起来与画像上那个二十来岁的国王如出一辙。
不,或者说其实本人更帅些。
“话说回来,社会党人不都追究建立共和国政体吗,居然能容得下你这个封建余孽继续留在普兰斯特?”
国王回头一笑,
“不然呢,他们的政权在帝国内的合法性还得我来提供啊。普兰斯特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独立国家,它是法尔斯特帝国的一部分,而且深处帝国腹地。”
“假如说普兰斯特真的宣告自己独立,那么一定会被周围其他的公国群起而攻之。西南地区就是这样,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盯着普兰斯特,无时无刻不想要取代它在帝国里的位置。”
“再说了,”路德维希二世伸了个懒腰,“我也实在是懒得再参活政治,一点意思也没有。我已经承诺重新立宪,接着就要把精力放到艺术上来。有人帮我干事何乐而不为呢?”
伊凡扶额,这种心态也难怪会被小人趁虚而入了。
“…普兰斯特将在今天迎来新生!”
不过这样的结局也还算不错。
夕阳照耀着普兰斯特车站,一行人在此做最后的告别。
“那么各位,真的不再留几日了?”
虽然马修极力挽留,但是…
“好吧,那实在是可惜了。”
“看来又要就此别过了啊。”青岚的灰发在夕阳下闪着金光,“讲真的,现在在这和你告别居然有种莫名的落寞感。明明刚相见是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来着。”
“欸,话说回来,你也不多留几天吗?”
“啊,确实在此地留的有点久了。”伊凡挠了挠头,“我也是赶路中的旅人啊。”
“话说回来,你们要找的东西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只是…”
“我们要去圣森尔。”埃尔微拉回答到,“不枉我对着那堆灰烬研究了一下午,算是搞明白那是什么了。”
“嗯?”
“根据我的推测,这根本不是我们要找的《伊里奇的预言书》,或者说,只有一部分是。”
一本笔记本摊开在埃尔微拉的手中。
“那只是一本普通的古书中夹了一页书页,不过由于不知道什么原因,在伊凡接触到它的一瞬间自燃烧毁了。”
“啊,这样吗…”
“不过嘛,从那堆灰烬里我还得出来别的线索。”埃尔微拉从口袋中翻出来一张焦黄的小纸片,“这上面的印章,是圣森尔十字教教会总教区的印章。我想这本书大概就出自这里。”
汽笛声划破夕阳,一列通体乌黑的蒸汽列车带着傍晚的风滑入了车站。
“这个,啊,这是我们搭的车。”
“保重了!”
“保重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