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便到下午，我提前半小时攥着课本走进教室，偌大的教室空荡荡的，但是陈老师已经在了。
绝佳的机会摆在眼前。
“陈老师，我是刘语心。今早随堂测验我没来，听同学说给我记了零分，能不能让我单独补考？”
老师抬眼打量我，虽然陈老师是女性，但是气场丝毫不弱。
“刘语心…… 你就是那个只上了我第一节课的学生？”
我沉默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借口，因为陈老师非常厉害，编出来的辩解一下就会被拆穿。
“不行，我课后要去外地，抽不出时间单独给你开小测。”
“那不让补考，我这科岂不是稳稳挂科了……”
陈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算了，愿意主动来课堂，对你也算难得的进步。我准许你随堂补考，但只有四十分钟作答时间，手机全部上交，坐这，我盯着你写。”
陈老师用手指着第一排的座位说。
“没问题！全都没问题！”
“话还没说完，别高兴太早。这次测验最高分是箴言的九十三分，你的分数必须超过或者持平这个线，成绩才算有效。”
“老师，这要求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达不到标准，照样按缺考零分处理。”
念头飞速打转，我心里只剩顾虑。
“老师，考试我可以考，但成绩能不能不当堂公布？”
老师气场压人，眉头一竖。
“你这学生倒是条件多的很，到底想不想要及格？”
看陈老师的神色，再多争辩恐怕会直接收回补考机会，
我立刻闭了嘴，接过一份空白试卷，乖乖坐到第一排课桌前。
“老师，我现在就能动笔吗？”
“可以，手机先交上来。”
我老老实实把手机放在讲台上，低头飞速扫过卷面。
我的数学底子从来不差，初中连续六次大考满分。
早在初中我就自学完全部高中知识点，眼下大一试卷的难度，对我而言和高中习题没有差别。
笔尖在纸面沙沙滑动，选择、填空两道大题我三下五除二便全部写完，只剩最后一道分值最重的函数综合题。
“老师，我写完了。”
老师抬腕看表，从我拿到卷子到停笔，仅仅二十分钟。
此刻教室依旧只有我和老师两人，还没有其他同学到场，这样改卷全程不会有人围观。
红笔在答题卡上飞快划过，选择题填空题全都正确，直到最后一题落下一道刺眼的叉。
“选择填空题倒是全部答对，这道大题第二问怎么空着不写？”
“第二问太难，我实在不会做。”
“不会可以多琢磨一会儿，不再试试？”
“不用啦老师，想不出来。”
“九十三分，和箴言一样并列第一。”
“明明有满分的实力。”
“……。”
“算你及格了，不过老师也有老师要做的事情。”
“老师要做的事情是？”
说话间，学生拎着书本走进教室，上课铃响起。我拿回试卷坐回原位，安安静静听完整节数学课。
距离下课还有几分钟，教室后门门口站着一道纤细身影，是甄然。看样子是过来等箴言，两人十有八九要敲定表白的事。我装作专心听讲，刻意不去留意门口的动静。
谁知下一秒，老师突然抬高音量，声音像警报一样砸进我耳朵：“这里我要特意表扬一位同学，刘语心！”
“刘语心随堂补考九十三分，和箴言并列班级第一，考试只用了二十分钟，大家给他鼓鼓掌，咱们下课！”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大半人都只是盼着下课敷衍拍手。我抬手捂住双眼，指尖死死抵着额头，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后排箴言直射过来的、带着怨气的目光。
糟了，彻底糟了。
后排立刻传来质疑的喊声，正中我最担心的事。
“老师，测验上午就结束了，下午补考的成绩怎么能算入排名？”
我顺着声音回头，高举着手、身体往前探的人，赫然就是箴言。
“原本我测验的安排就在下午，是你箴言主动找我，说早上头脑清醒、做题状态更好，强烈要求提前考试。”
“这件事我自有决断，刘语心的成绩有效。”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我万万没料到，箴言居然特意要求老师更改测验时间。
下课铃应声炸开，我收拾好东西快步冲出教室，和甄然巧然对视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我想起来第一次看到甄然的时候，心里很是心动的感觉，但是后来看到有很多人追，我又觉得把握不住这样优秀的人，最终慢慢让甄然在我的脑子里淡化消失，回过头来隔壁宿舍的箴言已经主动出击表了白，还得到了第一就交往的约定回复……脑子里不断闪过和李想国的对话。
“我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如果是互相喜欢的话，对方肯定也不想你难受，怕耽误别人就努力成为配的上的人。”
慌乱之间多眨了几下眼后加快脚步离开。
箴言……是这样的人吗？或许不止，箴言这个人远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突然一股预感和无形的念头让我停下了脚步，这种感觉比好奇心还要浓烈。
我转身回头看着甄然和箴言往远处走去，我的腿不自觉的开始了跟踪。
贴着墙壁悄悄躲在拐角后方，偷听两人的对话。
“这次测验我是第一名，之前表白的约定……”
“实在对不起。”
甄然声音带着为难。
“你并不是单独的第一名，所以之前的承诺，我不能算数。”
“并列第一也是第一！当初你也没说必须独占榜首，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可班里还有个人和你同分，我喜欢足够特别的人。”
“就算并列，我依旧是全班第一，而且你不认为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里都有Zhen这个发音，我们很配吗？”
“你刻意耍手段想筛掉竞争对手的做法，我不太能接受投机取巧的人，要我说的这么清楚吗？”
“取巧？说到底是老师多管闲事，凭什么给刘语心补考机会……”
甄然神色骤然冷了下来，眼前的箴言显得格外陌生。
“并列第一同样算第一，是你违背约定，今天你必须答应和我在一起！”
“为了和你在一起，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
话音未落，箴言抓住甄然的肩膀，力道重得让女生下意识挣扎。
我再也没法装作视而不见。箴言这般粗鲁待人、心胸狭隘的真面目实在刺眼，我迈步走出拐角，沉声喝止：
“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