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政务厅,至少曾经是人类城市的政务厅。
不过此时,黑曜石地面,穹顶垂下巨大的白骨吊灯,紫色的火焰,此刻的布置,透露出某种刻板印象般的魔族审美。
“我给你三个选择:”
“一,做我女儿。”
“二,做我老婆。”
“三,做我妈妈。”
身负勇者之名的薇娅手持长剑,步步紧逼。
身上原本那件用于防御和伪装的外置重甲,此刻已经濒临破碎。
带着灼烧和腐蚀痕迹的金属碎片掉落在地,发出脆响。
那个总是隐藏着面貌的少年勇者,终于在卢修斯面前露出了真容。
银白的长发洒下,金色的眸子。
少女身着单薄的内衬,手臂与大腿有着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只是肩膀上,落着一个如同胎记的紫色印记。
但对面的卢修斯,被逼到绝路的魔族,现在没时间关心这个。
“呃……您冷静一点,我可以解释。”
他举起双手,被逼到了桌角。
一切要从他穿越说起。
睁开眼,自己成了魔族四大天王里最弱的一位,但也是最棘手的一位。
原因是,原主作恶多端到了某种境界……
而且说好听点叫坏的毫无准则,说难听点叫简直是精神变态。
上到能同时执行三种灭世计划,被魔王评价为太极端了。
下到这吊人连往路边小孩子裤子上尿尿就为了看没人信他,让小孩子哭出来。
从继承的记忆来看,前者是真的,后者……也是真的。
而且,他为了小孩子说出去不会信的程度,这件事就只做了三次。
太神秘了。
接手这具身体后,卢修斯努力发展领地,试图逆转风评。
客观来讲,他种田确实是一把好手。
荒地开垦了,路修通了,领地的产值翻了几番。
但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原主的脑瘫形象实在太根深蒂固。
从同族到人类帝国,一致认为,自己肯定是找到了更大的阴谋,然后将领地上发生的一切坏事全扣到了自己头上。
然后……
毫不意外的,自己引来了传说中勇者的讨伐。
成为了四大天王中,第一个陨落的垫脚石。
说实话,就原主那逆天程度,被勇者讨伐了,作为吃瓜群众,他得拍手称快。
但现在……
作为卢修斯,他只想活下去。
他也不是没考虑过会被讨伐,作为擅长阴谋和陷阱的天王,他自认为自己的防线已经牢不可破。
但就是被眼前这个少女不讲道理地撕开了。
说起来,听说分明是个帅气的少年,眼前这个女孩子是什么情况?
已经没空思考这点细节了,眼看那柄圣剑都抵在了自己脖子上,他连忙解释:
“我发誓,我绝对没想过通过什么诅咒金币、恶意知识、洗脑魔法之类的阴谋推翻世界,我只是想让领地上的人过得好一点!”
“土地合并的时候死人,那是地主勾结的问题!”
“修路肯定得用劳工啊,但监工贪污粮食导致饿死人这种事谁想得通啊?在我手下干活他们居然还敢贪!”
“还有教会的事情更不能怪我,魔族高层要求必须追杀,我只是限制了传教和宣讲,甚至没做追究,是他们主动找士兵爆了的!”
“这些事情我都处理的很及时,死的人不超过三个!”
少女微微歪头:
“还有吗?”
卢修斯将能说的、不能说的全倒了出来。
从领地里那些破事,到自己其实是个穿越者,这具身体已经换了灵魂的真相,一股脑地交代得干干净净。
“呵,为了脱罪,居然连自己被夺舍了都说得出来。”薇娅语气冰冷,瞟了一眼眼前的家伙,“你这家伙,和传言中一样无可救药。”
卢修斯心里欲哭无泪。
实话啊,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啊!
圣剑微微压下,锋利的刃口划破了他的脸颊。
“三个选择,快选。”
“我男的啊……”卢修斯绝望地开口,“这怎么选都不合适吧……”
“这不用你操心。”
薇娅的嘴角似乎勾起了奇怪的笑容。
“我选一!当你女儿,行了吧!”
看见对方笑了,卢修斯感觉更加不妙,毫不犹豫地大喊。
当女儿已经是三个里最正常的选项了。
叫美少女妈妈什么的,好像也不是很亏。
上一秒,卢修斯还在胡思乱想。
然而下一秒,长剑当头斩下。
怎么,我还是要死吗?
带着这个奇怪的念头,他的视线迅速陷入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卢修斯再次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搭在半空中的修长双腿。
薇娅正坐在他那张原本用来批阅领地事务的宽大办公桌上,十分随性地翘着二郎腿。
她手里正拿着几份关于农田水利的公文,一页一页地翻看,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卢修斯被吓了一大跳。
“你你你你!”
自己死后还要被这个女人缠上吗?
这么可怕吗?
薇娅放下公文,平静地看着卢修斯……
也许现在该叫露西了。
某人惊慌失措地向后爬退了一段,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我,没死?”
这次开口,露西才注意到自己声线的变化。
大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这件大事。
冰冷的剑锋探过来,挑起了她的下巴。
“嗯,来,该叫我什么?”薇娅问。
露西迟疑片刻,本就不多的尊严碎了一地,屈服于淫威:
“妈……妈妈?”
作为前世瓦洛兰特的忠实玩家,这个称呼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而且平心而论,抛开她那好像不太正常的性格不谈,眼前这个白发金瞳的少女,长得确实非常漂亮,甚至到了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的地步。
“嗯,妈妈真乖。” 薇娅满意地点点头。
“……我选的不是当你女儿吗?” 露西懵了。
“没事。”薇娅将圣剑收回腰间,“以后私底下你叫我妈妈,我叫你妈妈,我们各论各的。”
你有病,你真的有病!
绝对病得不轻啊!
露西无论内心多么崩溃,表面上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还没等她从这极其离谱的关系中回过神来。
手腕被勇者提起。
下一秒,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的金属触感。
薇娅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利落地给她扣上了一副铭刻着繁复符文的银色手环。
一瞬间,与阶位的联系被切断。
作为依靠陷阱与诅咒作战的魔族,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好了,”薇娅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她,“现在选吧。是你自己乖乖跟我走,还是,我给你脖子上扣个项圈,牵着你走?”
看着少女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那条带刺的皮质项圈,屈辱地低下了头。
“我走,你把项圈给我拿远点!”
但嘴依旧硬。
“妈妈,快点跟上。”
薇娅收起项圈,满意地转身,连头都没回。
卢修斯,哦,不,现在是露西了,望着那个恶魔般的背影,在心底默默发誓,她真的反抗过了,只是敌人实在太变态了而已……
各种意义上太变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