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的视线一刻也没敢离开脖颈上的长剑。
那可是传说中能连魔族的肉体同灵魂一并彻底破坏的圣剑,露西单单是目睹那闪烁的神圣光辉,灵魂深处就开始产生畏惧的情绪。
要是交换立场……
作为勇者,自己肯定会将俘虏重创,确定对方无法再带来任何麻烦。
毕竟,自己只需要对方的内政能力……
甚至……
杀掉,找相关阶位复活成傀儡,也不是不可接受。
看着剑尖下移,指向心口。
真的就要到此为止了?
然而,还没等她脑海中的走马灯彻底转完,那冰冷的锋芒毫无预兆地向前一送。
圣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单薄的衣物,直接刺入了她的心脏。
但是……没有痛感。
那绝对致命的一击落在心口,甚至连一丝流血的迹象都未曾产生。
就在露西愣神的瞬间,剑刃在她的心口深处搅动了一下,留下一缕异样的魔力余温,随后便极其利落拔出。
“妈妈,这是?”
露西低下头,看见胸口处仅仅是长袍有些破损,一脸茫然与不解。
“这就是惩罚哦。”
薇娅顺手将圣剑收入腰间的剑鞘,拍了拍手,宛如完成了一件极有成就感的艺术品。
露西小心翼翼地感受了一下体内。
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异样感,除了一瞬间让胸口处隐隐泛起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之外,连皮肉伤都没有留下。
没死就行……?
迫于对力量的妥协,露西只能再次认怂。
在深夜的森林中,三人一行顺着偏僻的黑松林,继续在沉默中赶了一段路。
走着走着,那种奇怪的感觉开始逐级放大。
在衣物的摩擦下,胸口原本那点微不足道的酸胀感越来越明显,渐渐演变成了一种让人极为难受的触感。
女孩子不穿内衬这么难受吗?
但,问题显然不止于此,似乎还是有哪里特别不对劲。
乳香?
走在后方的露西趁着前方带路的薇娅没注意,稍稍放慢步子,拉开一点衣领,低头向内瞥了一眼。
胸前,湿润的痕迹,甚至打湿了部分衣物。
……
作为前世理论知识极其丰富、各种不可描述设定烂熟于心但实战经验完全为零的存在,几乎只在脑海中只停留了片刻的迟疑,露西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身体被做了什么。
那一剑的作用原来是这样个吗?!
?!
曾经刚穿越过来面对魔族烂摊子只花了五秒钟接受,被一剑劈成女孩子只花了十秒钟认命的魔族天王……
在这一刻,足足在大脑空转了三分钟……
忍。
必须得忍!
那些受了委屈、动不动就朝着主人炸毛哈气的家伙,全都是些欠调的败犬,除了换来更变态的欺负和各种奇怪的道具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自己不一样,自己是个极具耐心的反派!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自己重新攒够底牌,总有一天,一定会给眼前这个该死、变态、无耻的勇者整个大的!
但在绝对没有能够翻盘一波带走的把握之前,绝对,绝对不动手……
在阴冷幽暗的黑松林里又摸黑走了一段路。
随着步伐的走动与衣物的摩擦,露西发现刚刚的感觉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在积累,让她连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与别扭,甚至不得不微微躬身,试图尽可能的减少布料与皮肤的接触。
痛……
又好奇怪。
就在她有点寸步难行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是见习圣女玛琳。
小女孩不知何时稍微靠近了她身边,那张因受伤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极其平静地递过来一小卷干净的白色布条绷带。
“裹上,”玛琳甚至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用虚弱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这样会好一点。”
露西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但,她的第一反应却是:
有诈。
这教廷的圣女肯定不安好心!
说不定这卷绷带上浸泡了什么能控制精神的致幻药剂,或者是某种更歹毒的封印……
她警惕地把那卷绷带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半天,甚至暗中调动起感知,仔细在布料的每一缕纤维上探查。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现。
上面既没有残存的任何异常魔力回路,也没有涂抹任何可疑的药粉或毒素。
就是一张干净而柔软的布条。
“……”
露西拿着这卷干净的绷带。
?
不是……自己半个多小时前,才阴了这小丫头一把……
在被自己那么算计过之后,对方现在居然还愿意主动帮自己?
“……”
这勇者小队的人……除开那个天天发神经逼人叫妈的变态勇者之外,其他人该不会还挺好的吧?
想着奇怪的事情,走在最后的露西,默默将绷带缠在身上。
……
晨光透过黑松林密集的树冠缝隙一点点洒下,彻底驱散了夜色的阴冷。
当三人一行终于走出长长的一望无际的树林时,地平线上已经泛起了明亮的鱼肚白。在林地边缘的一处隐蔽荒野岔路口,一辆看似低调普通、但底盘厚重且车轴明显经过精铁加固的黑色马车,已经安静地停在那里负责接应。
说起来,原主卢修斯当初努力耕耘的这片荒地领地,本就是魔族从人类帝国的边境线上强行打下来吞并划分出来的。
所以从地理位置上来看,这里距离人类帝国的控制边缘压根就不远。
跨过了身后那片黑松林,其实就已经算是踏入了人类帝国与魔族长年对峙的边境交界地了。
露西十分识趣地跟着爬上了马车。
车厢外,勇者薇娅并没有立刻跟进车厢,而是单手扶着车门,站在车辕边,轻声和等候在此的赶车车夫对接情报:
“席琳和艾可,已经先一步带着情报回去了吗?”
坐在车厢里的露西耳朵微微一动。
如果原主继承来的记忆和传闻没错的话,这两个名字应该就是勇者队伍里的另外两位核心成员。
精灵贤者席琳,以及盗贼艾可。
赶车人压低声音,恭敬地回复了几句。
“好的……我明白了。”
薇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手掀开厚重的帘子,迈着长腿直接坐进车厢里。
随着车夫手中长鞭一声清脆的爆响,马车车轮碾过带露水的杂草与碎石,开始快速地朝着人类帝国的腹地方向赶去。
车厢内的空间相对并不算十分宽敞。
露西紧紧裹着玛琳给的那卷绷带,稍微觉得胸口好受了一些,她老老实实地找了最角落的椅子缩好,刚想靠着木壁闭目养神一会儿,却渐渐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她余光瞥见……
坐在对面的白发勇者单手撑着下巴,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清晨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此刻正毫不掩饰、从上到下地打量着角落里的露西。
露西被这种眼神盯得浑身难受,极其别扭地往旁边的车窗方向挪了挪身体,试图躲开对方这种渗人又变态的凝视。
结果,薇娅的视线毫无阻碍地直接跟了上来,依然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
露西小姐被盯得发毛。
“那个……勇……”
露西实在受不了这种感觉,忍不住开口打破沉寂。
“嗯?”
薇娅唇角微勾,发出一个轻缓且极具威慑力的单音节。
感受着对面骤然升起的低气压,露西极其从心且毫无节操地秒改口:
“妈妈……请问,怎么了吗?”
她紧紧靠着车壁,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美少女,生怕这个脑回路从来不在正常频道上的变态,一会闲着无聊在封闭的车厢里又要对自己这具身体做点什么离谱改造。
看着她这副如履薄冰、怂得浑身发紧的模样,薇娅忽然低声笑了出来。
“啊,没什么。”
白发少女往车厢中间微微欠了欠身子,金瞳里闪烁某种意味不明的光芒,用极其柔和且刻意的声音缓缓说道:
“只是看你一路赶过来这么听话,也很乖巧……所以妈妈在想,是不是应该提前给你一点应得的奖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