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露西，还是无法理解勇者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世界的阶位，很像前世网游里那种职业树。
阶位从最低级的九阶开始，一路向上，直到顶点的一阶。
在这套体系中，处于底层的下三阶，也就是九、八、七这三个阶位，只有五个最基础的路途，而且路途间的能力并不互通。
而一旦跨越门槛踏入第六阶，每一个基础路途更是会进一步细化，各自衍生出三种截然不同、高度专精的小径。
而上三阶，他们早已走出了前人的框架，每个人的路径都会是独一无二的。
作为魔族四大天王里战斗力最拉胯的一位，露西好歹也是踏在【灵魂】路途、【恶咒】小径上的四阶强者。
在世界上也算是一流的存在。
按理说，这个由她在四阶阶段亲手苦心钻研，原本用于毁灭世界的魔法，甚至可以说是阶位能力的一部分，退一万步讲，就算施法者不说和她同属一条小径，起码也得是同属于灵魂路途的存在才能勉强学会和使用吧？！
可眼前这个勇者呢？
浑身冒着金光，要是皮肤黑一点，都可以去cos娘化帝皇。
摆明了走在【纯净】路途上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把属于自己的魔法，硬生生套个圣光壳子就给用出来的啊？！
这他喵的根本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好吗！
你们主角开挂都不背人的吗？！
身体被完全定格在原地的露西，瑟瑟发抖。
一秒，两秒。
被自己亲手发明的黑魔法彻底支配，这绝对是露西这辈子最讽刺的体验。
作为缔造者，露西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个魔法的运作机制。
在魔力生效的期间，受术者会被强行剥夺一切抵抗意志，遵循施法者下达的任何命令，甚至连撒谎都做不到。
缺陷也很明显，第一次对目标生效时，持续时间顶多也就只有半分钟左右。
之后必须经过长期、反复的施法巩固，持续时间才会越来越长……
但……不说未来的事情。
这半分钟要怎么活……都是个问题。
一根微凉的白皙手指戳了戳露西那白净的脸蛋。
薇娅单手托着腮，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愉悦与好奇的光芒，宛如在打量一件新玩具：
“乖女儿，生效了吗？”
“生效了，我会遵循您的一切命令。”
露西听见自己的声音毫无起伏地从喉咙里飘了出来。
这该死的强制吐真机制，让她连句糊弄的假话都憋不出来！
“哇哦，真乖。”薇娅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她微微倾身，极其恶劣地抛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提案，“那……做我的狗狗，好不好？”
“您开心就好。”
露西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再度响起，但紧接着，由于失去了理智克制，她内心最深处那毫无保留的吐槽，直接顺着嘴巴秃噜了出来：
“但从道德与伦理关系来说，我不能同时成为您的敌人、您的母亲、您的女儿，还有您的狗。”
“……”
如果是在清醒状态下，给露西一万个胆子，她也绝对不敢用这种仿佛在教训智障的语气跟薇娅说话。
但现在，在自己魔法的作用下，她只能无比直白地说出自己真实的心声。
“切……”
面对这毫无情绪波动，甚至还带着点逻辑说教的回答，薇娅反而觉得有些扫兴。
她不满地撇了撇嘴：
“这个状态下说话真没意思，还是你平时那种拼命装乖又在心里骂我的样子可爱一点。”
你也知道我在心里骂你啊？！
“无所谓，那就当你是答应了。”薇娅极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下达了正式的指令，“来，学着狗狗的样子，叫两声听听？”
什么叫学狗狗的样子？
露西觉察到这句话不妙，但身体已经先动了起来。
她那纤细的身躯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滑落，双膝和双手着地，以极其屈辱的姿势，趴在了地板上。
紧接着，她像一只真正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一路膝行到薇娅的脚边，伸出双手，脸颊贴上了修长匀称的小腿。
“呜……汪……汪……”
两声清脆、软糯、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的犬吠，从露西的嘴里溢了出来。
虽然身体被完全支配，但露西的大脑可是清醒的！
难以言喻的羞耻。
露西第一次觉得想和对方爆了。
但身体还在模仿小狗摇尾乞怜的样子，轻轻摇晃。
“好哦，真乖。” 薇娅伸出手，揉了揉露西那头淡蓝色长发，像是在顺宠物的毛。
也许是察觉到到魔法的持续时间即将结束，她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那你以后绝对不能逃跑，要好好陪着我……等会儿把这期间被操控的事情全部忘掉。然后，喂我吃饭。”
“……”
被按在小腿上的露西，那双已经失去高光的金色眸子里，猛地闪过一丝巨大的荒谬与问号。
等等……
什么叫【以后不能逃跑】？什么又叫【把这期间的事情忘掉】？
这家伙……难道不知道这个洗脑魔法，只有在魔力持续的期间内才有效吗？！
电光火石之间，露西瞬间想通了一切。
勇者虽然靠着某种手段，硬生生用圣光魔力复刻了自己的能力，但她根本就不懂这个魔法的实际效果。
实际上，只有在魔力生效的时间内，所有的指令才是绝对强制的。
一旦魔力断开，受术者就会瞬间恢复自由。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卢修斯苦心钻研了这么久，却始终未能凭此魔法直接毁灭世界的根本理由……
不过，考虑到原主卢修斯那逆天且离谱的恶劣风评，外界对这个黑魔法的传言早就被妖魔化了。
在全大陆的刻板印象里，魔族天王的洗脑绝对是“一碰就永久生效”、“据说会让受害者当街裸奔”、“瞬间把人变成痴女傀儡”的恐怖存在。
实际上只有第二条是真的。
而且卢修斯真的干过。
所以……薇娅其实是被外界的流言给骗了！
她以为只要下达了指令，自己就会永远陪着她了？
也许……
反而可以利用一些？
就在这时。
一声轻响在脑海深处响起。
半分钟的持续时间，到了。
那股被操控灵魂的感触如潮水般褪去，露西重新感受到了对这具身体百分之百的掌控权。
只是，她还保持趴在勇者小腿上的姿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