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妈做的红烧肉,好吃吗?】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短短的文字,林简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傍晚在校门口,那个一闪而过的阴暗小巷。
不用想也知道,这条短信是谁发来的。
林雾。
如果是夏晚发这种短信,那叫查岗;如果是顾清寒发,那叫试探;但如果是那个好感度65却带着【病娇】标签的地雷系发来的……这叫索命。
林简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不知道林雾是怎么弄到他的手机号码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句话传递出的信息量极其恐怖。
她不仅看到了自己和夏晚一起离开学校,甚至一路尾随他们到了夏晚家的小区,并且在楼下或者某个角落里,死死地盯着夏晚家亮着灯的窗户,站了整整一个晚上!
林简没有急着回复。他调出系统面板的远程雷达功能。
一串红色的坐标在雷达上闪烁。距离:50米。
林简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的一条缝隙,向楼下看去。
他住的是一栋老式的老破小公寓。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街上的商铺早早关了门,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还在勉强工作。
在对面那盏最暗的路灯下。一个穿着单薄校服、甚至连外套都没穿的消瘦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夜风中。她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发着微光的手机屏幕,目光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林简所在的楼层。
【姓名:林雾】【黑化值:85%(急速上升中)】【状态:极度的嫉妒与不安。她站在这里已经两个小时零四十分钟了。她看着那扇窗户,想象着里面的欢声笑语,觉得自己像个被人遗弃在垃圾堆里的怪物。】【隐藏提示:如果你在五分钟内不回复短信,或者回复的内容让她感到敷衍,她将敲响你家的房门,或者……夏晚家的房门。】
“草!”
林简在心里骂了一句,一把拉上窗帘,随手从椅子上抓起一件外套套在身上,连鞋带都没顾上系好,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楼道里感应灯坏了,林简借着微弱的月光,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梯。
他知道,如果真的让林雾在这个状态下去敲夏晚家的门,今晚绝对会爆发一场流血冲突。
推开生锈的单元门,初秋深夜的冷风迎面扑来,让林简打了个寒颤。
林雾依然站在那个昏黄的路灯下。
听到开门声,她慢慢地转过头。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因为站得太久,她的嘴唇冻得有些发紫,那双原本就没有多少生气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像一只被雨水淋湿、随时准备露出獠牙咬人的流浪猫。
林简没有立刻靠近。系统面板在疯狂地提示着眼前的危险性:绝对不能用同情的语气,绝对不能解释为什么去夏晚家,更不能比较谁的饭菜好吃。
任何一种常规的“顺毛”方式,在她极度敏感的神经里,都会被翻译成“谎言”和“偏心”。
林简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腿,大步走了过去。
他在距离林雾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林雾没有后退,她微微仰起头,死死地盯着林简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雾:
“你还没有回答我……她做的红烧肉,好吃吗?比我昨天折的猫……还要好吗?”
【警告!致命送命题!回答‘好’或‘不好’,均会触发悲惨结局。】
林简根本没有理会这句质问。
他直接脱下身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动作粗鲁、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地将它披在了林雾那单薄得可怜的肩膀上。
“你是不是有病?”
林简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异常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真切的愤怒。
“现在是几点?外面几度?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连件外套都不穿,跑来我家楼下站岗?”
林雾被这劈头盖脸的责骂弄得愣住了。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疯狂的质问、那些因为嫉妒而滋生的恶意,在这一瞬间被林简强硬的语气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我……”
“你什么你?”林简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伸手一把拉拢她肩膀上的外套领口,将她整个人裹在自己的衣服里。
“你知不知道自己低血糖?要是又晕倒在马路上,大半夜的谁去救你?你是想让我明天早上起来给你收尸吗?”
林简紧紧盯着林雾的眼睛,看着她头顶上那条【极度缺爱,渴望被强硬管束与占有】的隐藏标签,继续疯狂输出。
“明天中午,别吃你那些垃圾面包了。午休铃一响,直接去天台等我。”
林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让我看看你到底吃什么垃圾食品。要是敢不来,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死活,听见没有?!”
路灯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林雾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正在对她发火的男生。他的语气很差,眉头紧皱着,看起来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但是……这件衣服好暖和。上面全是他身上的味道。他说明天中午要在天台等他。他还要管我吃什么。
他……是在乎我的。他比谁都在乎我!
【叮!】【黑化值:85%……40%……10%!】
伴随着系统清脆的提示音,林雾那双原本布满红血丝、充满敌意和绝望的眼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软、湿润,最后竟然泛起了一层令人心悸的、痴迷的水光。
【状态:极度的安全感与满足。他吼我了,他把衣服给我穿了,他说明天还要见我!他是我的!只属于我的!】【病娇觉醒度:+10%】
林简看着那急速下降的黑化值,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尤其是看到那句“病娇觉醒度”,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说话。听见没有?”林简硬着头皮,继续维持着自己“霸道管教者”的人设。
“嗯……”
林雾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将下巴埋进宽大的外套领口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听见了。”她的声音变得又软又糯,“明天中午……天台见。”
“行了,赶紧打车回去睡觉。”林简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碰巧路过的夜班出租车,拉开车门,把林雾塞了进去。
直到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林简才像脱力一样,靠在了那根有些发凉的路灯杆上。
初秋的夜风吹在仅穿着一件单薄T恤的身上,冷得刺骨。
但林简心里的寒意,比这夜风还要重。
他看了一眼系统的倒计时。【剩余时间:34 小时05分】。
他今天用尽了浑身解数,装黑客骗过了顾清寒,用做题打断了夏晚的暧昧,又用强硬的顺毛安抚了发病的林雾。
但他很清楚,这些都只是饮鸩止渴。
夏晚的攻势会越来越猛烈。林雾的病态依赖会越来越深。而顾清寒那个真正的“绝密任务”,还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退路,已经被彻底截断了。林简叹了口气,裹紧了单薄的衣服,转身走进了黑暗的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