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全手动模式 Full Manual M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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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冰冷的空洞将她整个人吸了进去。随后是更锋利的知觉,一片一片地剜过来:
她还活着,用着蓓斯妮的身体。
而蓓斯妮死了。在那具属于克莱门汀的躯壳里,被活活烧掉了。
是她亲手把蓓斯妮锁进去的。她自以为是的"保护",将真正的蓓斯妮推进了绝路。
如果不是她的交换,如果不是她愚蠢地认定自己不值一提——蓓斯妮比自己聪明,比自己力气大,她原本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周旋,兴许还能脱身。
此刻站在这里的,本该是真正的蓓斯妮。
她算什么?
一个占据了蓓斯妮皮囊的、卑劣的冒牌货。
一个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之人的凶手。
时间没有往前走。
碎了,冻结在这条被所有人遗忘的四楼走廊里。
空气不再流通。破窗挤进来几道瘦得可怜的光,像谁用指甲在灰烬上刻出来的白痕,够不到地板就断了。
远处的低吼隔着一层雾,不属于此刻。只有她自己的呼吸,粗重、破碎,一下下砸在耳膜上——这片凝固时空里唯一还在转动的齿轮。
"蓓斯妮"——或者说,克莱门汀——独自站在走廊正中。
脚下是干透发黑的陈旧血污,空气里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焦臭,甜腻而令人反胃。
左手边几步外,墙壁上有一片比周围更深、更扭曲的焦黑印记,轮廓依稀保留着一个柜子的形状。金属曾经熔化、流淌、再凝死成疤痕,无声地标注着一场早已终结的、被焚尽的记忆。
她目光空洞地扫过那片焦痕,又缓慢地移开。
有什么更深处的东西正在裂开,冻土在地底下一道一道地崩,慢慢地,一条,又一条。
画面从记忆的深渊里浮上来。碎的,滚烫的,裹着剧痛的气味和声音。
……混乱的奔跑,湿滑的地面,堵住喉咙的腥臭。
……一个冰冷的、只够塞下一个人的铁柜。
……死死攥住不肯放开的手。不想分开。
……视线交汇时对方眼底那复杂的神情,像最后一次在认真地看她。
……那是蓓斯妮的眼神,还是她自己的?
……掌心贴合时炸裂开来的天旋地转。
……然后是粗暴的拉扯、挣扎。
……还有最后——隔着铁皮传过来的那一声短促、尖锐的惨叫。紧跟着的,是焚毁的焦臭。
为什么克莱门汀会消失?那个栗色头发、做事认真、体贴温柔、会在图书馆里主动朝她走过来的女孩,为什么忽然就不见了?
因为她就在这里。以"蓓斯妮"的身份,活着。
膝盖骨撞上地面,钝响在寂静中被放大了十倍。痛没去膝盖,全灌进了胸口,灌进那块本该搏动却始终沉默的地方,变成一片窒息的、冰凉的、什么都没有的空。
她盯着那片焦黑的墙,盯着那个曾经是柜子的轮廓。手抬起来,想去摸一摸,却悬在半空,收不回来。
碰一下,就会摸到那天的温度。
火焰舔舐铁皮的滋滋声。那一声尖叫。
她的。
蓓斯妮的尖叫。
"呕……"胃猛地拧成一团,她撑着地干呕了几下,冷汗滑落,胃里却没有什么更多的重量能让她抛弃于此了。
一股酸落到了地上,混着说不上谁更肮脏的血污。
(是我把她推进去的。是我。)
(自以为是的"保护",亲手把她推进了火里。)
手臂垂落到身体两侧,指尖触地,传不上来任何真实的感觉。
指甲抠进地面的裂缝,抠出血来。疼痛应该在那里,可它没有来。
活下去的资格?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蓓斯妮的手,掌心有茧,手指长而瘦。沾着她自己的血,和地上干涸的血搅在一处,分不清哪一份凉意属于哪一个人。
她不配。她什么都不值得。
可她还活着。
用蓓斯妮的手,活着。
破碎不全的记忆被一块块拼起。
为什么作为"蓓斯妮"的自己,记不起那天之后的事?只有模糊的、拼不完整的碎片,只留下一份深深嵌入"蓓斯妮"存在的荒芜的空洞。
因为那天之后,"蓓斯妮"就已经不在了。
活下来的,只是占据了蓓斯妮外壳的、可悲的"克莱门汀"。而她甚至不愿去面对档案室中关于克莱门汀失踪的文件,意识自行将她们拖入了这更丑恶、更血腥的空间中。
记忆是断裂的,情感是嫁接的,所有关于"那天"的细节被本能地封存、扭曲,伪装成一场"失踪"。
为什么这段时间……那么多事都对不上?
她不再是那个真正的、拥有"投影"能力的蓓斯妮。她无法给予伊泽菈充足的魔力,无法带她离开校园暂时脱离投影空间的范围,同样无法阻止普莉希拉崩坏的躯体。
她只是一个借用了所爱之人躯壳的、可悲的赝品。
视线再一次落回那片焦黑的墙面。
很简单。
正是她自己,在那个危急关头,用自己都没有完全掌控的能力,完成了交换。
"啊……"
一个破碎的单音,干涩到没有一丝水分。像一口气终于耗尽,下一口怎么也吸不进来、垂死的漏响。
真正的蓓斯妮,已经死了。被她害死的。
而她,克莱门汀,只是个占据着死者身体、窃取了死者身份、甚至可能因为这份"赝品"的存在,才引发现在一系列悲剧的……凶手。
意识在崩解。
一把沙,被一粒一粒从掌心里吹散,她眼看着自己变空,什么也抓不住。
只剩这具跪在血污与焦痕之间的、还残留着一缕体温的躯壳,和里面那个被碾成齑粉、再也拼凑不回来的、名为"克莱门汀"的残破灵魂。
那本该搏动的地方,此刻像一口被抽干了的井,井壁一层一层往下剥落。
她直挺挺地跪在那里,头低垂着,短发凌乱。
漆黑的焦痕——熔融流淌后凝死的丑陋形态,像一张永远张着的嘴。
就在几周前。就在这里。这个位置——
而现在呢?
普莉希拉躺在楼下图书馆冰冷的地板上,皮肤底下蔓延着不祥的黑斑,呼吸弱得一口和下一口之间的间隔越拉越长。
伊泽菈——就在刚才,就在她面前,被怪物刺穿了,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散了,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来得及留下。
还有全校的师生,莱昂、安吉拉、温妮塔、苏菲……所有人,全被困在这个扭曲、血腥、怪物横行的异界里,挣扎,抵抗,受伤,绝望。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如果她是真正的蓓斯妮——那个被邪教视为核心实验品、拥有投影能力、木系魔法出众、能用幻术制造奇迹、充满活力、坚强到能扛起保护同伴重任的蓓斯妮,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她不是。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幅度越来越大,牙齿互相磕碰,咯咯作响,那动静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牙在抖,还是脚下的地面也跟着抖。
泪水早已流干,眼眶发痛,视野里那片焦黑的痕迹扭曲晃动。
"我……"嘶哑得不像人声,更像一只破损风箱漏出的最后一口气,"我是个……懦夫……"
字刚离开嘴唇就被凝滞的空气吸收殆尽。
没有听众,只有这片冰冷的走廊,这片见证了所有罪孽与死亡的废墟。
话一旦开了口,就再也收不住。涌出来的,痉挛的,裹着自我唾弃的酸液。
"我……我害怕……害怕去想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害怕去承认……"她猛吸了一口气,肩膀剧烈地抖动,"害怕承认……蓓斯妮……已经不在了。被我……害死了。"
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她用力摇头,短发甩在脸上。
"所以我骗自己……只要我还活着,用着这张脸,用着这个名字……那你就还在,对不对?只要我……只要我像你一样,去保护伊泽菈,保护普莉希拉,去做你可能会做的事……那一切就没有改变,对不对?"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碎,是在说服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幽灵,又是在把自己最后一块遮掩的布彻底扯开。
"我装作……死掉的是我自己。那个叫'克莱门汀'的、无能的、胆小的学生死了,活下来的是坚强的、有用的'蓓斯妮'……多好,多完美……我甚至连自己都快要信了……"
她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胸口,用力攥紧,要把里面那一颗——不属于这副躯壳、彻底冷透的、属于"克莱门汀"的灵魂——连同胸腔里那块本该搏动却始终沉默的空白,一起挖出来。
"可是……我不是你啊……"声音陡然低下去,带着哭腔,"我根本不会用你的魔法……伊泽菈消失的时候,我像根桩子一样,什么也做不了啊。我不像你那样聪明,能骗过敌人,能制造机会……我也不像你那么活泼,总是在笑,总是有办法让所有人安下心来……我更不像你那样坚强。遇到事情,我只会躲,只会逃,只会……把你推进危险里,然后自以为是地觉得……那是保护……"
她松开了攥紧制服的手,手臂无力地垂下来,指尖蹭过地面上湿冷的污渍。
"我是个冒牌货……一个……顶着死者名号、偷走了你的身体、把一切都搞砸了的废物。所有人被困在这里……普莉希拉重伤……伊泽菈消失……全是因为我……因为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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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最终化作一串不成调的、哽咽的抽气。
她跪着,额头缓缓地、沉沉地抵在了冰冷黏腻、裹着焦臭气味的地面上。蜷缩起来,肩膀不住地颤抖。
意识在自我唾弃的泥潭里沉浮,一寸寸地被那片冰凉的空洞淹过头顶。
但有一些东西从记忆的混沌底部浮了上来。极其顽固地,温暖地——像冻土下面居然还有一脉活水,一下,又一下,往上顶。
光。声响。熟悉的气味。
她看见了图书馆二楼的那个角落。温吞的阳光斜斜搭在旧书的封皮上,木书架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气味。
伊泽菈那洋溢着捉弄笑意的脸突然凑得很近,举着她那台宝贝魔法相机,镜头怼到快贴上了鼻尖。
"别动别动!笑一下嘛莱米!"
音调清脆,撒娇黏糊地铺了一层,金铜色的短发在一道道光条里细碎地跳着。
"你老是连笑都这么认真,多咧开嘴笑笑,才好看呀!"
她当时下意识地抬手想挡镜头,脸上发烫,嘴里说着"伊泽菈你别闹……"。
心里其实并不讨厌。
甚至因为被这样注视着、被期待着露出笑容,而尝到了一点小小的、藏不住的欢喜。
那个瞬间,光线把伊泽菈期待的眼神和周围的光尘都印在了记忆的底片上,连时间都在镜头后停了半拍。
傍晚的钢琴练习室。窗外的天色褪成薄薄的青灰,室内只点着一盏魔晶石台灯。普莉希拉背对着她坐在钢琴前,金发披散在肩头。
没有什么完整的曲子,只是一些零散的、试探性的音符,一个一个落下来,像小心翼翼地摆放着积木。
蓓斯妮当时趴在不远处的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半阖着,打瞌睡。而她自己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安静地看书。
直到普莉希拉停下了手,肩膀沉了沉。接着一段旋律从她指尖流淌而来。舒缓,内敛。书页停在原处,很久没有翻动,脑子里那些散漫的念头,一条条顺着旋律往下沉,沉进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普莉希拉低声说了一句,像在自言自语:"……这首,需要一点……能让她放松下来的声音。"
她捏着书页,悄悄收紧了。
另一天。灰发的女孩走在她身侧,脚步总比她快上小半步,自然而然地在前面引路,又随时准备替她挡开什么。
她轻快地说着,让人不自觉跟着她的节奏——学院里最新鲜的八卦,哪门课的教授又闹了笑话,哪个社团的活动听起来值得去看看,接着抱怨食堂今天的汤太淡了。
手指随着话题比划着,说到兴头上,朝身边的人转过来,分享着笑意。
然后,总会有那样一个瞬间。
当蓓斯妮的目光——无意间或者有意地,转向走在旁边的克莱门汀时,那个活泼的、总在往前看的女孩,眼神会在一个呼吸的间隙悄然改变。
张扬的笑意沉下去一些,变得更柔、更软。发亮的眼眸里,快活的光还在,但被什么收拢了焦距。所有对外界的兴致都退到了角落,目光安安静静地待着,不走了。
一份不可能认错的偏袒。周围所有的喧嚣和趣事,顷刻全褪了颜色,只剩下身边这个栗色头发的、有些安静的女孩——或许便是她所有的活泼最终想要交付的、唯一的人。
更鲜活的、带着温热气息的记忆挤占了意识。不顾一切地,像溺水前的光斑在眼前最后闪现。
这一次,在内心更深的角落——她们四个人在普莉希拉的宿舍里,一次深夜的"冒险"。
狭窄房间里,挤着四个生龙活虎的人,刚用魔法偷偷点了小火苗,蒸腾开了暖意。
廉价、味道浓郁的调料味。
伊泽菈反常得安静,贴在紧闭的宿舍门后,侧耳听着走廊的动静,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时不时紧张地扭头,朝屋里压低声音:"……脚步声好像远了……不对,又回来了!等等,是楼上的……"
她披着一件毛茸茸的睡袍,手里捏着她那台宝贝魔法相机,随时准备假装以拍夜景为由堵在门口。
房间中央,几块耐火砖临时搭起的小小"灶台"上,一簇只有掌心大小的橘红火苗静静燃烧,舔舐着一口小铁锅。
符文实验课后剩下的铁丝搭的架子上,锅里的水咕嘟冒着泡,煮着蓓斯妮不知从哪弄来的、切得大小不一的速食面块、镇上淘来的小扇贝和一些蔬菜。
蓓斯妮负责控火和"主厨",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虚按在火苗上方,杖尖闪烁着忽大忽小的火系法术,表情罕见地有些严肃,一眨不眨地盯着翻滚的汤水,另一只手抓着一个简陋的调料瓶,悬在锅上方。手在发抖。
"盐……好像放多了……要不再加点胡椒粉?可是这个辣椒粉……"
她犹豫地小声嘀咕,平日的游刃有余全都不见了踪影。调料瓶在她指间危险地比划着。
克莱门汀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只勺子。看到她这幅样子,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那只发抖的手腕。
细细的,热呼呼的,太阳晒过的陶瓷般,安安静静地烫着她。
"别紧张,"她笑着轻声说,"让我先尝一尝?"
蓓斯妮僵了一下,偏过头看她。
两个人挨得很近,蒸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面容,但克莱门汀能看见,她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橘色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和有些模糊的栗色影子。
嘴角弯了一下,把瓶子稍稍挪开,任由克莱门汀还握着手腕。
"……好,听你的。"
克莱门汀小心地从锅边舀起一点清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味道其实很普通,甚至有些咸了。很烫。
可在那一刻,伊泽菈紧张的张望、锅下跃动的魔法火焰、身边蓓斯妮专注的目光,那口汤的味道,不太一样了。
"怎么样?"蓓斯妮问,目光聚了过来。
"唔……好像……"她正准备开口。
一直坐在窗边书桌旁、看似在读书、实则一只耳朵始终留意着走廊和楼下动静的普莉希拉,突然合上了手里的书。
"嘘!"她转过头,小声快速说,"有脚步停在楼梯口了,可能是巡夜的老师!"
克莱门汀才抬起头,普莉希拉已经麻利地起身,一步跨到"灶台"旁,握着黑色短法杖,朝那簇火苗虚虚一指。火苗黯淡、熄灭,只余下几点火星。翻滚的汤水迅速平息。
像是个完成任务的士兵,她一转眼便已经退回窗边,若无其事地重新拿起书,耳朵依旧警觉地竖着。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四人紧张地一动不动。伊泽菈贴在门板上,连气都不敢出。
蓓斯妮看向门口。鼻息落在克莱门汀脖颈,很近,有点痒。几秒后,门外的脚步渐渐远去。
等脚步彻底消失,伊泽菈才夸张地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蓓斯妮忍不住低笑出声,点亮了一小团暖黄的光球。淡淡的光晕笼罩着这个小角落,锅里的面坨了一些,热气仍在。
普莉希拉放下书凑过来,用勺子搅了搅锅,淡淡说:"快吃,凉了更难吃。"
于是四个人围坐在那光晕下,分享一锅煮得有点过软、味道很咸、却热乎乎的面条。
伊泽菈掏出相机非要拍"犯罪现场纪念照",被普莉希拉瞪了回去。
蓓斯妮一边吃,一边笑着小声猜着刚刚外面是哪个执勤的老师。
克莱门汀安静地听着,吃着碗里其实并不美味的面。胸腔里却像被那口热汤一寸寸填满了。
满满的,快要从锁骨底下溢出来。
……
跪在冰冷地面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蜷缩的姿势没有变,额头甚至更用力地抵着粗糙的地面,想借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痛,把自己从这个绝望的"此刻"拖走。
但那幅画面——温暖的、拥挤的、充满香气和朋友们低笑的宿舍一角——清晰到她能尝到当时吸进的那口微烫湿润的鲜香,正贴着鼻子一点点走过。
她想回去。
回到那个火苗跳动、伊泽菈咋咋呼呼、普莉希拉嘴上嫌弃却总是默默善后、蓓斯妮在她身旁眼睛发亮地看着她的夜晚。
回到那段她是克莱门汀,蓓斯妮还是蓓斯妮,普莉希拉健康安好,伊泽菈活泼生动,未来还本应有无数个这样寻常又珍贵夜晚的时光。
只想回去。
可是——
抵着额头的冰冷地面,鼻腔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臭,墙壁上那片焦黑痕迹,普莉希拉的苍白面容,还有最后,伊泽菈散进空无的瞬间……
不可能了。
那个煮着面条、聊着没营养话题的宿舍夜晚,那个有着温暖火光还有同伴笑声的"过去",已经和真正的蓓斯妮一起,化为了灰烬。
连余温,都留不下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