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前推移几分钟。
正当肖恩与楚门的矛盾愈演愈烈时,巷口处的达米恩不想多管闲事。
第一,他自己的身份敏感,靠着金手指首次偷溜出来,一旦被发现,小命难保,实在不想惹事;第二,肖恩不是想杀掉楚门,只是想教训教训,不会出人命,没上升到非管不可的程度;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尽管不想承认,但其实在害怕,撇去穿越者的身份,他本质上只是一个大学生,连杀鱼都不会,修炼半个月,尽管这幅身体有点实力,但没有真正战斗过,一直都在意识空间(自闭空间)对着空气挥舞剑刃,从未真刀真枪干架。
刚刚准备转身离开,却又僵住了。
穿越不是自己的愿望,但他不希望在异世界变成一个冷血之人,不希望在这个残酷世界稀释自我、改变自我,嘴上自欺欺人嘟哝道:“但…总得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那个被偷走的吊坠是自己的东西。
那是自己与原世界的羁绊。
以此作为借口,激励自己出手。
眼看肖恩对楚门发动攻击,达米恩大步流星,从两人之间走出来,举起那一把断刃挡下肖恩的剑刃。
哐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耀眼的火花四溅。
不管是楚门.布克曼,还是周遭的孩子们,纷纷面露错愕之色,惊讶是谁出手相助。
来者是一个覆面系男人,约莫一米八五的个子,披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布,戴着兜帽,连发色都看不清楚。唯一特别的是,那一把断刃。
肖恩被逼退一步,恼羞成怒道:“谁?你是谁?我可是帝都的骑士,敢妨碍我就是阻挠公职,识趣的话赶紧滚!”
肖恩根本看不起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连武器都是断的,谁会怕你。
装逼?先整把正经武器吧!
达米恩本以为自己会害怕,但实际上心态挺平静的,毕竟一穿越就被砍手+落网,再被关了一个月,接受审判差点死刑,他的确没有正儿八经战斗过,但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是道:“你亵渎了骑士之名。”
他内心深处是愤怒的,虽然没有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但写西幻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内心深处很喜欢骑士。
肖恩哈哈大笑,鄙夷道:“听你声音年纪不大,还这么老套,都什么年代,还在唠叨骑士准则。算了,懒得跟你多废话,事教人一遍就会,我就让你的身体好好感受。”
帝国建立千年,骑士精神其实有点变味,褪色,以及落伍了…
说话的同时,肖恩双手持剑,下盘分开,上半身向前倾斜,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这是帝国正统剑术的姿势,很标准。别看肖恩胡作非为,欺凌弱小,但一个从小地方爬到帝都的见习骑士,怎么可能一点实力都没有?!
帝都骑士的最低标准是白银,肖恩是符合这个条件的。
两人展开一番激烈交锋。仅仅是三个回合,达米恩便是落入下风,数值是高于对方的,但实战经验太少了,加上他害怕受伤,也不善于让别人受伤,属于是心理问题。
双重压力下,打得不好。
肖恩得意洋洋道:“别小看我,我可是白银第二阶段的骑士!”
在一些小城市或者乡镇地区,这个级别都可以担任骑士团干部;奈何这里是帝都,高手如云,他只能当一个见习骑士,天天在贫民窟巡逻。
唰!
剑光一闪,达米恩的腰部衣裳被划破,渗出鲜血。
在危机感的驱使下,他的战斗欲望终于高涨起来,面对肖恩的下一击,屏息凝神,抓住破绽,退亦有方——后跃的同时,反手挥剑。
突如其来的一击成功在肖恩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达米恩撇了一眼断刃上的鲜血,心中有些不舒服,他太善良,见不得这么多血,但只能这么干了。他低喃道:“别再站起来了…”
他没想杀死对方。
没必要流更多的血了。
肖恩发出痛苦的哀嚎,单膝跪地,怒意却到达顶端,他意识到自己被小瞧,怒吼道:“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
一个来历不明的覆面系男人。
几个来自贫民窟的孩子。
一个被家族扫地出门的贵族。
只要处理得当,全杀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他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帝都、梦想逆天改命的人,类似于小镇做题家,多少有点自命不凡。可一直以来诸事不顺,导致内心扭曲,现在连几条杂鱼都敢招惹自己,让他怒不可遏。
肖恩不甘心就这么落败,恼羞成怒之下,一个箭步上前,全力一劈。
后方的楚门和两个小孩子,见状,连忙出声,提醒道:“小心,他动了杀心!”
“我看出来了。”
达米恩其实藏了一招杀手锏——魔法。
面对直愣愣冲来的肖恩,他收起持剑的手,而是伸出另一只手。这一幕让楚门和孩子们都愣了一下,又很快有了答案。
一发水柱从掌心射出,射中肖恩的眼睛。
伤害不高,只是遮挡视野。
但在骑士的生死对决中,长达数秒的视野丢失足以致命,也就是达米恩没有杀心,他用剑身狠狠拍在肖恩的头顶上,让他不省人事。
“胜负已分…”
达米恩的心情有些忐忑,首战胜利带来的喜悦,以及大学生思维的后怕——我刚刚是和别人拼刺刀了吗?好可怕。
不想节外生枝,想着马上离开,却是被楚门喊住了。
书穿以来,足足半个月,没有交上一个朋友,在孤独感的驱使下,他情不自禁驻足,看向对方,故作不咸不淡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楚门自然是要表达感激,上下打量对方的打扮,看出对方想要隐藏身份,即便如此,还是问道:“请问您是?”
达米恩不由得一额头黑线。
应该说不愧是追求真相的新闻媒体从业者吗?明明看出自己在隐瞒身份,这还问?!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门追问道:“您不想回答也行,可以替我做个采访吗?”
达米恩越来越迷糊,反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写一篇报导,揭露帝都骑士向普通人收受保护费的现状,正好今天撞上这事儿,又正好您出手相处,想要采访一下你。”
什么人呐?!
神经病吧…
短暂的愕然,达米恩拒绝了,并且表示:“你…恐怕会很短命吧。”
楚门丝毫不惧,露出刚正不阿的笑容,“人类对于真相的追求是不会停止的。好了,我不强迫你,至少得问一下你的名字或者绰号之类的。”
达米恩依旧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贫民窟的孩子们,尤其是那一个偷了自己挂坠的小鬼头,道:“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
说完,他将自己的断剑收回。
孩子们面露向往之色,尽管达米恩表现出来的实力只是白银巅峰的水平,与那些大佬没法相提并论,但久违见到真正的骑士精神。
楚门心中默默给眼前的神秘人起了一个绰号。
——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