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和男生幽会吗?”
在14岁成年的世界里,13岁的女生尽管未出道社交,但已经情窦初开,与男性幽会什么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而且,贝蒂莎与其他怀亚特似乎不一样,她的情感很充沛。
达米恩现在是一无所有、自身难保的阶段,如果可以抓到公爵次女的把柄,那也是一个不错的事情,多一个筹码总归不是坏事,犹豫一会儿,决定尾随。
贝蒂莎有着不俗的魔法天赋,肉身却相对孱弱,没有觉察到自己被跟踪。
达米恩原以为她是约见哪一户贵族公子,没想到走着走着都来到外围的平民区。
“难道这丫头喜欢上普通人了?”达米恩心忖:贵族千金爱上平民小子的戏码,俗套归俗套,却经久不衰。
贝蒂莎最终停在贫民窟外的工人广场。
工人广场,位于帝都平民区的最外围,不少人私底下称呼这里为“贫民窟”,背靠帝都的运河码头,一侧是老鼠街,里面都是一些灰色产业,另一侧是住的地方,自然是破破烂烂,据说前面还有一个巨坑,直达地下城,里面也有不少贫民居住。
地下城,那是帝都最黑暗的地段。
现在将注意力放在工人广场,这里最大的特色就是地面上、附近的墙壁上,被人用油漆画上许多肖像。与英雄雕像类似的意义;他们都是最近数百年不断抗争的“反贼”,只是都失败了。
这里的反贼是对于王权与贵族而言,对于平民而言,那就是英雄了。
其中一幅壁画尤其显眼,上面的男人连刀剑都没有,只有一双布满鲜血的拳头,以及杀红了的双眼。
右下角还有一串文字:大英雄阿拉斯托!
达米恩对于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曾经是男主角特里斯坦的童年偶像,一个来自地下城、凭借不懈努力逆袭成为第一骑士团长的男人,可最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沦为反贼,被诛杀了。
再看看,达米恩见到更加令自己错愕的壁画,赫然是自己!
严格来说,应该是真正的达米恩.阿尔吉侬。从贵族与王室的角度看来,达米恩是大罪人;从平民与奴隶的角度去看,那又是另一番滋味儿。
他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落到不远处的银发少女身上。
贝蒂莎选择一张长椅,掏出一张手巾,擦拭半天,这才坐了上去。
这明显是在等人。
不…
达米恩很快发现对方不是在等人,而是在等猫,不一会儿,几只小猫儿成群结队屁颠屁颠走上来,对着贝蒂莎喵喵叫。
这丫头似乎很喜欢小动物,掏出其中一盒曲奇饼,当场投喂起来。
喂猫时,银发少女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温柔得像是误入凡间的天使,很难想象这是在宅邸折磨自己的疯批少女。
达米恩意识到自己误会了,闹了半天,没有幽会小男友,只是喂猫。
浪费时间倒不至于,他本身就是漫无目的出门走一圈,尽管修炼魔法算是一个乐子,但时间一长,达米恩还是怀念电子产品,不多出来走走,真要生锈了。
就在转身离去时,一道急促的呼救声响起。
猛然回头,只见两个流氓模样的中年人,一个用布条捂住贝蒂莎的嘴巴让她不好发声,另一个手持麻包袋准备从头上盖下去打包带走。
达米恩不喜欢贝蒂莎,却还是出手。
召唤出那一把断刃。
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两人。
那两人没有被击杀,其中一个昏死过去,另一个扛着前者,撒腿就跑。
达米恩有余力追击,却没有这么做,追上去意义不大,一方面不希望把事情闹大;另一方面是他自己也是通缉犯,难道要贼喊抓贼?
贝蒂莎狼狈地从麻包袋挣脱出来,一副惊魂甫定的样子,但没有失了礼节,捂着红润小嘴,轻轻咳嗽,礼貌道:“谢…谢谢你。”
她是魔法师,尚未成年便是到达白银级别,算是天资上乘,但魔法师都怕被近身,更别说背后偷袭。
达米恩一袭黑色风衣,戴上面具,不会被认出来,淡然回答道:“不用谢,我好歹自诩是一名骑士。赶紧回家吧,这里可不是贵族小姐乱玩的地方。”
工人广场龙蛇混杂,像刚刚那样子的犯罪份子比比皆是。
“你看出我是贵族了?”
贵族都有一个14岁成人礼,基本上都会举办宴会,让主人公崭露头角,而贝蒂莎仍没有出道,暂未参与社交,贵族圈子里认识自己的人都不多,更别说普通人。
达米恩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索性道:“你身上的衣着那么华丽,不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噗噗噗,也对。”这妮子笑得很甜,真的和天使一样。
达米恩都傻眼了,这真的是在家里虐待自己的人吗?
微笑之际,贝蒂莎注意到达米恩手上的断刃,琥珀色的眸子一缩,联想到什么,问道:“你…你就是断剑吧?”
达米恩见自己被认出,立马表现敌意,企图威吓对方,自己毕竟是通缉犯。
不料,小妮子展颜一笑,道:“我很欣赏你。”
“唔?”
这回把达米恩弄不会了。疑惑之际,刚刚被吓跑的猫咪去而复返,不仅仅是猫咪,还有一群小孩子跟着来了,包括上次被达米恩救过的男孩与女孩,男孩名叫艾恩,女孩名叫夏莉。
原来如此,贝蒂莎不止是来喂猫,还投喂这里孩子。
她从那两个孩子口中听说了断剑曾经帮助过他们,自然欣赏。
值得一提的是,贝蒂莎是隐瞒身份到这里投喂,孩子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是热心肠的富人。
等到孩子们闹哄哄把曲奇饼带走后,贝蒂莎邀请道:“断剑先生,我就这么称呼您…可以陪我聊聊天吗?”
达米恩没有拒绝,无论是闲聊,还是套取情报,聊一聊总归是没有坏处,时间上还充裕,便是答应:“嗯。”
……
月色下,脚下围绕着几只野猫,半空中萤火虫飞舞着,两人就这么坐在工人广场的长椅上交流起来。
贝蒂莎率先道:“你好像很惊讶我会来这里投喂贫民窟的孩子。”
“嗯,贵族都在堕落,愿意向下层人施以援手的贵族极少。”
阿斯特蕾亚帝国建国初期,贵族们都极好地履行义务,保护子民;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已经腐朽不堪。现如今,贵族施舍穷人,一般都是在作秀。而贝蒂莎这种隐瞒身份干这种事情,应该不是作秀,而是真心。
“我和一个朋友有一段时间经常一起到这里帮助穷人。”
“朋友?”
达米恩不至于那么后知后觉,迅速明悟。
对方口中的挚友,大概是“达米恩”的妹妹。
贝蒂莎后续的发言也应验这一点,她低眸苦笑,眸子里藏不住哀伤。
“我一开始是一个非常孤僻的人,从来没想过做这种事情,是一个人改变了我,她是我唯一也是最好的朋友,我们时常一起到这里喂猫,以及帮助穷人,与她一起的时光是我迄今为止人生最快乐的日子。但我那个朋友最近死掉了。
那个挚友…其实不仅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骑士。
我不仅失去挚友,还失去骑士。”
闻言,达米恩怔住了。
又一次被补全世界观,没想到贝蒂莎与阿尔吉侬家族的女儿有这么另类的交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贝蒂莎忽而伸出手背,只见上面有一个「骑士之誓」。
骑士,是这个国家最崇高的职业。
骑士之誓则是骑士与主人的誓约证明,这可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双方通过灵魂宣誓,分为主誓与从誓。
骑士都是从誓。
而贝蒂莎手背上的是主誓。
骑士之誓与奴隶契约完全不是一个东西,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骑士之誓:主人与骑士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契约,但主人是无法强制命令骑士的,主要作用是感知对方的生命力,以及方向,像是在彼此身上装了一个绑定的智能手表。
奴隶契约:这就恐怖了,完全不是对等的契约,被强行缔结奴隶契约的人会被大幅度压制力量,也必须听从主人的命令(在一定范围之内)。
这时,一汪水珠从贝蒂莎的眼角滑落,她像是一个真正的13岁小女生,哭泣道:“我的骑士死了,而杀掉她的人就住在我家,我每天都看着他,却无法复仇。”
达米恩一时语塞,心情复杂。
这份罪孽,与自己无关。
但…兴许是作者的缘故,莫名有些内疚。
他本不喜欢贝蒂莎,认为这是一个以折磨人为乐趣的变态贵族千金,可实际上她很善良、很正义,也很真性情,完全不像是怀亚特家族的人。
达米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拍小丫头的后背。
贝蒂莎眼神忽然坚毅起来,道:“我不想再被保护,我想尝试拥有力量,总有一天要替我的挚友复仇。”
贝蒂莎知道王室希望达米恩给阿尔吉侬家族留个后代,她不会与王室对着干,但等待达米恩完成王室的任务后,她会亲自杀了他。
贝蒂莎接着道:“断剑先生,您可以教我剑术吗?”
“啊…?”